环宇槐的枝桠被初雪压得微微下垂,像给树顶戴了顶蓬松的白帽。晓星踩着积雪走到树下,每一步都陷进半尺深的雪窝,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惊得树洞里的麻雀扑棱棱飞出来,翅膀扫落枝桠上的雪,簌簌落在她的肩头,像撒了把碎盐。
“快看。”阿远的声音从树后传来,他手里捧着个木盒,盒盖边缘沾着的雪正在融化,“第131圈的边儿,在雪底下冒头了。”
晓星绕到树后,果然见树身西侧的积雪里,透出道极浅的灰痕,像用铅笔轻轻划了道弧线,比第130圈更靠近树心,带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她蹲下身,拨开表面的积雪,指尖触到树皮的温度——比别处略高半分,像是树在用力生长时透出的热气。
“七爷爷说,头场雪落时冒头的年轮,最记挂人心事。”阿远打开木盒,里面铺着层干槐叶,放着三封信,信封上分别画着盐仓、船坞和灶台的简笔画,“这是今早收到的‘年轮信’,说是要埋在新圈旁边,树才长得稳。”
第一封信是母亲写的,信封上的盐仓画得歪歪扭扭,封口处沾着粒盐晶。晓星拆开时,信纸带着淡淡的咸香,母亲的字迹圆润饱满:“今冬的盐晒得足,缸里的咸菜埋了七坛,有三坛留着等阿远开春带回去给爹娘尝,坛口的泥封都按你教的法子,混了环宇槐的枯枝灰,说是能存到麦黄时节。”
晓星想起母亲蹲在盐仓里,用木铲翻动盐堆的样子,鬓角的白发沾着盐末,像落了层霜。她把信纸折成盐仓的形状,轻轻塞进树底的雪窝里,那里的积雪立刻化了个小坑,像是树在主动接信。
第二封信的信封画着船坞,是老木匠的笔迹,字里行间带着木屑的糙气:“‘望归三号’的船底钉完了,最后三颗钉子特意对着环宇槐的新圈,敲下去时,桐油顺着钉眼冒泡泡,像船在跟树打招呼。开春试航,带你和阿远去捞海菜,去年你说爱吃的那种,泡在咸菜坛里最提鲜。”
阿远蹲在旁边,用树枝在雪地上画船底的纹路,线条歪歪扭扭却很认真:“老木匠昨儿偷偷告诉我,船舵上刻了圈小年轮,跟树的新圈一般大,说这样船就不会迷路。”晓星把信折成小船的样子,放进雪坑,船尾刚好对着树身的新圈,像要顺着树纹往深处划去。
第三封信没有信封,是片晒干的槐叶,叶面上用炭笔写着行小字,是阿远的笔迹:“今晨撒芝麻时,看见树洞里的麻雀在囤粮,捡了七颗落在新圈边,都带着壳,等明年发芽,说不定能长出小槐树。”
晓星捏着槐叶凑近看,炭笔的痕迹被叶纹分成细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