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宇槐的第81圈年轮在晨雾里泛着青灰色的光。晓星蹲在树底，指尖抚过树干上新鲜的裂痕——那是昨夜台风留下的痕迹，像道未愈合的伤口，渗出透明的树胶，在晨光里凝成琥珀状的颗粒，里面裹着细小的沙粒，带着咸涩的海味。

“是阿远从海里捎来的信。”七爷爷的声音裹着雾气传来，老人披着蓑衣站在树根旁，手里捧着个湿透的布包，“潮水退下去的时候，这东西挂在树杈上，布角还缠着根海带。”

布包解开的瞬间，股浓重的海藻味漫开来，里面裹着本牛皮纸封面的笔记本，纸页被海水泡得发胀，边缘卷曲如浪花。晓星翻开第一页，模糊的字迹里能辨认出“航海日志”四个字，下面画着艘简笔画的船，船帆上写着“81”——正是环宇槐第81圈年轮的数字。

“是阿远的日志。”她的指尖触到纸页上的水渍，那水渍竟慢慢晕开，在空白处浮现出片晃动的海，“你看这里。”

日志的第三页，海水浸泡过的墨迹突然重组，显出几行歪斜的字：“第七十九天，遇见会发光的鱼群，它们跟着船走了整夜，像环宇槐的根须在水里舒展。晓星说过，发光的鱼是星星掉进海里变的，那它们会不会认得树影里的星图？”

墨迹旁画着条发光的鱼，鱼尾处的弧线，恰好与环宇槐第79圈年轮的凸起重合。晓星想起那年夏夜，她躺在老槐树下给阿远讲星图，他突然指着夜空说：“等我找到发光的鱼，就把它们养在树洞里，让你的星星永远不熄灭。”

“他真的找到发光鱼了。”七爷爷用粗糙的手指点了点日志里的鱼，“上个月渔民说，台风前的夜里，近海出现过成片的光带，像谁在海里撒了把萤火虫。”老人突然轻咳几声，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这是他托海浪送来的第二件东西。”

油纸包里裹着块巴掌大的礁石，石面上布满蜂窝状的小孔，孔里嵌着细碎的贝壳。晓星把礁石凑近年轮，小孔的排列竟与第81圈的纹路完全吻合，像块天然的印章，盖在树的岁月上。“是他常去的那片礁石。”她认出石缝里卡着的半片珊瑚，是阿远临走前给她看过的标本，“他说那礁石上的孔，是海浪数着年轮打的结。”

环宇槐的根须突然剧烈抖动，树胶渗出的速度加快，在地面汇成细小的溪流。晓星跟着溪流往海边走，七爷爷拄着拐杖跟在后面，蓑衣上的水珠滴落在石板路上，“嗒嗒”声像在给她引路。

海边的防波堤上，根须正从裂缝里钻出来，在水泥地上织出张银色的网。网眼中央，枚锈迹斑斑的船锚半埋在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