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风吐出一口血,腥味在嘴里散开。他没擦,只是把剑从地上拔起来。右臂的皮肤已经发黑,魔纹像活物一样往肩膀爬。他知道再动一次,这条胳膊可能就废了。
但他不能停。
楚河坐在地上,肋骨断的地方一抽一抽地疼。他摸出最后一颗骰子,放在掌心。这玩意儿陪了他五年,滚过赌场、坟头、生死簿的残页,现在要赌最后一次。
“你们信命吗?”他问。
孟小九站在陈玄风旁边,招魂幡缠在手腕上。她没说话,只是摇头。她不信命,也不信佛,只信自己还能站在这里。
骰子贴上生死簿碎片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像是门开了条缝。
它浮起来,转得不快,也不慢。三人盯着它,谁都没喘大气。
最后定住。
半边是“吉”,半边是“凶”。
楚河笑了下:“能破阵,但有人得留下。”
没人接话。
这种事不用问是谁。他们都知道,只要阵破,总得有人垫后路。
陈玄风抬头看山。山顶那道光柱还在,微弱,但没消失。补天石的气息越来越清楚,像风里飘来的饭香,闻着就知道快到了。
“那就破。”他说,“我来主攻。”
孟小九点头:“我能撑住。”
楚河把骰子收回口袋:“我也还能走几步。”
地面开始震动。刚才碎掉的符眼周围,裂纹重新亮起暗光。其余八枚符眼的位置变了,不再是倒北斗,而是逆向流转,像水往高处流。
“归墟回流。”陈玄风低声道,“三息内不定位主眼,阵法反噬。”
他闭眼,左眼金红光芒一闪。破妄之瞳刺进山体,看见那些符文在动,像虫子啃骨头。东北角还是最慢的一环,节奏卡顿,像是旧机器漏了气。
“就是那儿。”他睁眼,“准备动手。”
孟小九双瞳转成阴阳色,死死盯住东北角残痕。她的手指有点抖,神识透支的后果开始冒头。但她没退,反而往前踏了一步。
楚河盘腿坐下,生死簿碎片压在掌心。他咬破舌尖,血渗进纸里。那张焦黑的纸突然发热,像是烧起来了。
空中响起声音。
不是风,也不是雷。
是哭。
无数人哭,男人、女人、孩子,全挤在一个地方嚎。那是幽冥界最深处的声音,怨气凝成的音浪,直接撞进脑子里。
陈玄风膝盖一软,差点跪下。他看见自己前世倒在金殿前,袈裟染血,佛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