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锋落向那道细线。

光弦没有断，反而震了一下。陈玄风手腕一麻，玄霜剑发出低鸣，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他没松手，脚底发力，整个人稳在原地。

头顶的光开始扩散。

一层又一层的影子从空中浮现，像纸一样叠在一起。有的影子里是金碧辉煌的大殿，香火缭绕；有的却是血流成河，尸骨堆成台阶；还有一片什么都没有，安静得让人发慌。

陈玄风眨了下左眼，金红微闪。他发现这些影子都在动，不是画面变，而是随着人看的角度在变。他刚想起王凌峰，其中一个影子就出现了锁链和铁柱的画面。

右臂上的魔纹突然抽紧，像有根针在里面来回拉扯。他咬牙，知道这是前世记忆被勾出来了。那些失败的画面又要冒头，他不能让它们占上风。

他低头看剑。

“人间烟火”四个字还在发光，虽然不太稳定。他记得刚才那一阵饭香，米汤味特别浓。现在再闻，那味道还在，混在各种檀香味里，没被盖住。

这不对。

佛门喜欢清净，不会允许饭菜味飘进通道。可这香味一直没散，反而越走越明显。

他抬头，盯着最中间那一层虚影。那里看起来像个山门，十八级台阶通向云中大殿，檐角挂着风铃。和燃灯投影消散时露出的景象一模一样。

但这里少了点东西。

他眯眼。那对石狮，左雌右雄，雌狮爪下应该有个破碎的铃铛。可眼前的影子里，那只爪子是空的。

假的。

他正要出声，旁边传来一声冷笑。

“又来这套。”孟小九从后面走上前，手里多了个瓶子，暗红色的液体在里面晃。她没看陈玄风，眼睛扫过层层叠叠的虚影，“封记忆，改路径，以为换个壳我们就认不出了？”

她说完，拔掉瓶塞，把里面的药液直接泼出去。

液体没落地，就在半空散开，变成一片血雾。它不往下掉，反而往上爬，像一张网罩住了中间那层虚影。

虚影猛地抖了一下。

接着开始扭曲。金瓦变成了黑石，香炉倒下，供桌裂开。原本空荡荡的殿内，突然出现一个人影。

青年被铁链锁在柱子上，双股剑断了一截扔在角落。他低着头，但眉心嵌着的东西泛着蓝光——半块定海珠。

是王凌峰。

陈玄风瞳孔一缩。他记得赵火炉说过，王凌峰进了幽冥殿就没出来。可眼前这人，分明是在佛门总坛的地界上。

“不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