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风站起来了。

他双脚踩在焦土上，脚底传来一阵刺痛。地面还在冒烟，裂痕像蛛网一样往四面八方延伸。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心全是血，混着黑灰，指甲缝里嵌着碎石。

但他能动了。

王凌峰站在通道口没回头，听见动静才转过身。他手里还握着剑，剑尖朝下，插进地里半寸。眉心那道胎记不再闪，可他整个人绷得像拉满的弓。

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

这种时候，话多反而假。

陈玄风扶着剑鞘往前走了两步，脚步不稳，肩膀一歪差点跪下。他咬牙撑住，走到孟小九身边蹲下来。她躺在地上，脸色白得不像活人，嘴唇干裂，嘴角还有血渍。

他脱下外袍盖在她身上。

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

做完这些，他退到王凌峰旁边，声音沙哑：“她撑得住。”

王凌峰点头。

“你呢？”

“还能走。”

“那就走。”

他们都知道不能停。这片地方已经开始塌陷，幽冥的雾气从裂缝往外涌，带着腐臭味。再待下去，迟早被拖回去。

陈玄风伸手探进怀里，摸出一张泛黄的纸页。这是他在书阁最后抢到的东西——生死簿残页。原本只是用来撕着泄愤的，现在却突然发烫。

他皱眉摊开。

纸面无风自动，浮起一道金纹，接着画面成形：一座古老祠堂沉在地下深处，四周刻满镇魂符，中央盘坐着一个身影，被九条锁链贯穿身体。那人低着头，面容看不清，但头顶悬着一块印玺，上面有两个字——阎罗。

陈玄风瞳孔一缩。

王凌峰也凑过来，盯着看了几秒，忽然开口：“这地方……有补天石的气息。”

他闭眼感应了一下，眉头越皱越紧：“和我家祖祠的阵法同源。这不是普通的封印，是用上古材料做的牢笼。”

陈玄风没接话。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画面里的祠堂结构，越看越熟悉。

那是北原陈氏的祖祠。

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

也是他爹失踪前最后出现的地方。

就在这时，地上的人动了。

孟小九的手指抽了一下，接着眼皮颤动，睁开了。

她视线模糊，只看到两个背影。一个穿着破布短打，背上有剑；另一个一身月白长袍，手里拄着剑。她张了张嘴，声音几乎听不见：

“别……靠近那个地方……”

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