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小九醒了。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睁开眼的时候，天光从头顶照下来，不刺眼，有点暖。地上全是碎剑的残片，像下过一场铁雨。她躺在一堆废墟中间，手脚发软，连抬一下都费劲。

但她还是动了。

手指抠进泥土里，一点一点往前爬。嘴里有股血腥味，牙掉了几颗，说话会漏风。她没管这些。她得去看看陈玄风在不在。

爬到一半，她停了一下。

陈玄风就靠在墙边，脸朝下，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他的左眼闭着，可她能感觉到那地方在发热，在跳，在挣扎。魔纹从右臂蔓延到了脖子，黑得发紫，像是要炸开。

他知道撑不住了。

她也知道。

但她现在也不能倒。她咬了下舌头，血流出来，脑子清醒了一点。她坐下来，盘好腿，手放在膝盖上，开始念口诀。

这不是原来的汤诀。是她自己改的。

以前这玩意是用来送魂的，让人忘了前尘往事，安心去投胎。可她不想让谁忘记。她只想救人。

她低声念起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颤音。这是用命在念的，不是练功，是拼命。

随着她开口，四周漂浮的黑雾慢慢动了。那些是幽冥规则的残渣，没人管就会自己乱飘，沾上谁谁倒霉。但现在它们像是听到了召唤，一点点往她掌心聚。

黑雾碰到皮肤就疼，像烧红的针扎进来。她没甩手，也没叫。她只是把眼睛闭得更紧，继续念。

阴阳瞳开始转。左眼金，右眼黑，轮流闪。她用自己的血当引子，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规则碎片吸进来，再压进掌心。压缩，再压缩。不能爆，一爆就全完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

她额头冒汗，鼻血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衣服上。那件石榴红的裙子早就破了，补丁都没法补。银铃脚链断了一个，只剩一个还在响，轻轻晃。

半炷香后，掌心里多了个东西。

一颗黑色的小药丸，豆粒大，表面全是细纹，像锁链缠在一起。它在发烫，也在发抖，像是活的。

成了。

她喘了口气，伸手去够药丸。指尖刚碰上，整条胳膊就像被电了一下。她差点松手，但还是抓住了。

她爬向陈玄风。

每动一下都像在撕肉。她膝盖磨破了，血一路拖过去。终于到了他身边，她一只手掰开他的嘴，把药丸塞进去。

“吃不死人就算成功……赵火炉，这次我抄你作业。”

话刚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