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火炉锅铲上的青烟还在飘，像一根歪歪扭扭的线，连着断桥的方向。

陈玄风盯着那缕烟，脑子慢慢转回来。他记得这味道——灶火混着八宝粥的甜香，是人间的东西。幽冥不该有这种气息。

所以桥没彻底断。

他低头看脚下的地面。不是土，也不是石，是一层半透明的壳，底下有黄泉的水在流动。水里映着画面，一闪而过。

一个穿龙袍的人站在高台上念经，天空裂开一道缝，金色的光从里面漏出来。

他认得那个台子。中州皇城祭天坛。

“不对。”王凌峰突然开口。

他站在最后，右手按在剑柄上，眉心的胎记开始发烫。那种热不是表面的，是从骨头里烧出来的。

他抬起手摸了一下，指尖沾了点血。胎记裂了一道小口。

“我的血流得太快了。”他说，“心跳是平时的三倍，可我一点不喘。”

孟小九立刻低头看自己的脚链。银铃已经碎了三个，剩下的几个正在褪色，金属变成灰白色，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吃掉。

她伸手碰了一下，铃铛发出一声闷响，然后直接化成了粉末。

“我的东西在消失。”她说，“幽冥的规则在排斥我。”

她抬头看向陈玄风：“外面过了多久？”

没人回答。

他们掉下来的时候，感觉就是一瞬间的事。可现在站在这里，身体的反应明显不对劲。

陈玄风左眼一阵刺痛。他抬手抹了一下，指腹沾了点血。痂裂开了。

他睁开眼，破妄之瞳亮起紫光，扫向四周。

乱流来了。

眼前的景象突然扭曲，像是被人拿手揉皱的纸。远处的山变成宫殿，宫殿又变成战场，战场上躺着一堆堆白骨，白骨上开出红花，红花转眼枯萎。

时间在倒退，也在加速，没有规律。

紫光穿透乱流，一直往前冲。

画面闪动。

北原街头，包子摊还在冒热气，狗趴在角落打盹。

下一秒，同一个地方下起了雪，屋顶积满白雪，一个人影跪在坟前，手里拿着未烧完的纸钱。

再下一秒，雪没了，天空黑压压的，一群和尚围着一座塔念经，塔顶射出金光，直冲云霄。

那是万佛塔。

建在中州皇城正上方。

陈玄风收回目光，声音很沉：“外界只过了三天。”

“我看见补天石第一次发光，是在我十六岁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