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落地的瞬间,地面像水一样荡开一圈波纹。
陈玄风的手指动了。
不是抽搐,是慢慢收拢,把剑柄重新攥紧。
他眼睛还闭着,呼吸很浅,但胸口开始起伏。左眼那道伤口不再流血,结了一层暗红的痂。右臂的魔纹一闪一灭,像是快没电的灯管。
赵火炉第一个坐起来。
他打了个喷嚏,脑袋嗡嗡响,伸手就去摸围裙上的补丁。
“烫!谁家灶台炸了?”
九个补丁都在冒烟,中间那块最大最旧的直接发红,跟刚从炉子里捞出来似的。他赶紧甩手,锅铲哐当一声掉地上,铲面符文亮了一下又灭。
“这地方不对劲。”
他弯腰捡铲子,嘴里嘟囔,“阴气重得能把汤圆冻成冰坨,咱这做饭的家伙居然被排斥?”
话音刚落,脚底下传来震动。
不大,但持续不断,像有东西在地底爬。
孟小九睁眼的时候,招魂幡已经飘在头顶了。
她没碰它,可幡旗自己展开,银铃碎了半边,声音也没了,底部却凝出一道桥影,灰蒙蒙的,横跨前方裂谷。
她盯着看了两秒,低声说:“桥自己出来了。”
这不正常。
以前用‘奈何桥现’都得念咒、滴血、踩特定步法,现在什么都没做,桥就显形了。
她抬手想收幡,发现指尖发麻。
不是冷,是规则变了。空气里多了股阻力,像走在倒退的河里。
桥下黄泉水翻涌。
水影晃了几下,突然变清晰。
画面里是一座地底石室,四壁刻满阵纹,中央祭坛上放着一块石头。
金光从石头里透出来,照得整个空间发亮。
赵火炉指着水影喊:“那是你们家祖祠下面那块补天石吧?上次我去蹭饭,你还让我别踢供桌!”
陈玄风终于睁眼。
他没说话,先把肩头的剑拔了出来。
血顺着伤口往下淌,滴到地上没消失,反而沿着裂缝蔓延,形成一条细线,直通桥影底部。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咬牙挺住。
“我的血……能认路。”
声音沙哑,但清楚。
三人站在一起,看着眼前这座虚浮的桥。
桥体不稳,每过几息就晃一下,像是随时会散。
可方向没错,水影里的补天石还在发光,和之前他们在北原看到的一模一样。
赵火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