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底最后一丝金焰熄灭的刹那,天边裂开一道金缝。
百万道佛光如雨落下,每一缕都带着诵经声,砸进废墟的瓦砾堆里,溅起金色涟漪。地面开始震颤,不是地脉那种沉闷的搏动,而是整片北原被某种宏大意志强行抬升——像是有人把大地当成了香炉,正往里面灌神火。
王凌峰第一个跪了下去。
不是被压垮,是脑子里炸开了。他看见父亲站在佛光中,胸口破了个窟窿,命格像条银鱼似的被人从心口拽出,扭动着飞向一口倒悬的钟。那画面十年前就刻在他识海里,可现在更清楚了——抽走命格的手,戴着燃灯古佛的指环。
“操!”赵火炉一巴掌拍在锅上,“又来这套?老子刚咽下最后一口干饼!”
他扛锅往前冲,铁锅迎风涨到屋檐大小,锅底“灶神遗命”四字猛地亮起,烫得他虎口发麻。他不管不顾,把锅抡过头顶,大吼:“煮饭不怕糊,装神最怕戳!”
锅中升起一缕炊烟,灰扑扑的,混着隔夜粥和烤红薯的味道,直冲云霄。那烟不散,反而在空中炸成一片雾网,暂时挡住了佛光凝聚的节奏。
陈玄风单膝落地,右臂魔纹烫得冒烟,像是有人拿烙铁在皮下写字。他咬破舌尖,血喷出来,在空中画了个歪歪扭扭的“不”字。
“我死过一次。”他低笑一声,声音沙得像砂纸磨铁,“你们还想度我第二次?”
破妄之瞳骤然暴涨,金红光芒撕开佛音迷障,像一把烧红的刀切进奶油。王凌峰脑袋一清,斩道剑猛地点地,剑鸣嗡响,震碎了残余幻象。
天上,莲台缓缓浮现。
燃灯古佛端坐其上,袈裟金光流转,可底下隐隐透出黑血管,像树根扎进了肉里。他没说话,只是抬手一点。
灵柩灯亮了。
百万佛影齐齐转身,面朝北原,合十低诵。声音不大,却压得空气凝滞,仿佛整个天地都在念经。下一瞬,所有佛影合流,化作一道灭世光柱,直轰地脉核心。
“要断根。”崔明突然开口,生死簿自动翻开,纸页焦黄,墨迹扭曲,“他们不要俘虏,要抹掉北原的‘存在’。”
孟小九没理他,反手扯下银铃脚链,血滴在招魂幡上。幡面“嗤”地裂开一道缝,奈何桥虚影横跨天际,桥下黄泉倒流,竟将部分佛火反吞回去。
她双瞳转黑,幽冥气如潮水涌出:“黄泉不开,我自开!”
陈玄风抬头,双眼已彻底化作金红,破妄之瞳射出一道光柱,直击灵柩灯。那光里不是法术,不是神通,是一张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