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暖意随着山风拂来，我站在东廊下，右手小指那滴血已晕开一小片暗红在鞋面上。广场空了，扫地的老执事还在一下一下划着竹帚，灰痕被慢慢推到角落。我动了动左膝，钝痛还在，但已不那么压人。我知道，该回去了。

转身时衣角带起一阵微尘，我没回头。居所离主殿不远，沿石径往上，拐过两道松林，便是我住的那间小屋。门是旧木做的，漆皮剥落了一半，锁扣有些锈。我推门进去，屋里静，阳光从窗棂斜切进来，照在桌角那一摞未读的典籍上。灰尘在光里浮着，像细雪。

我把外袍脱下来搭在椅背，袖口还沾着早上的土。走到铜盆前，舀水洗手。水流冲过指缝，把干结的血块一点点泡软、剥落。水变浑了，我又换了一盆。洗完脸，擦干，坐在案前。

案上有一叠素笺，是平日练字用的。我抽出一张，铺平。笔架上那支狼毫笔尖有些分叉，上次写符时烧坏的，一直没换。我蘸墨，笔尖落在纸上，顿了一下。

我想写“灵悦”两个字，又停住。先写了“近日安好”四个字。字迹比平时慢，一笔一画，像是怕惊扰什么。

接着写：

“内奸已除。昨夜之事，今日晨起便了结。他非活人之躯，借残灵苟存十年，终被废去修为，逐出山门。证据确凿，无人异议。青羽道长主持公道，我也当众说了几句话，众人应和。如今门派上下齐心，再无隔阂。”

写到这里，笔尖一顿。我想起他说的那句“你们挡不住那一刀”。这话不能写。她知道外面不太平，但我不必让她担心更多。

我继续写：

“你曾说，正道不在人数多寡，而在人心是否守住。今日我见众人从愤怒到沉默，再到点头应声，才知你说得对。我们守住了初心，也守住了这座山。”

墨迹稍干，我吹了吹纸面，将信折成三折，用细绳捆好。起身打开柜子，取出一只青布小袋，把信放进去。袋子是她去年托灵雀送来的，说是南方山里一种草药织的布，轻且防潮。我一直留着，没舍得用。

我把它挂在窗边的钩子上，那是专门用来挂信袋的地方。只要挂上，栖在后山的传书灵雀自会感知，天亮前便会来取。

做完这些，我靠在椅背上，闭眼。身体还是累，尤其是肋骨那儿，一呼吸就有点拉扯感。我调息片刻，等气息平稳，才又睁开。

窗外天色渐沉，夕阳把屋檐染成橘红。我起身点灯，是一盏青玉灯，灯芯初燃，光晕柔和。我坐回案前，翻开另一张素笺。

这次，我想等她的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