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已经升得老高，山风从峰顶斜吹下来，带着点干涩的凉意。我站在主殿东廊下，左手还搭在剑柄上，右手垂着，血早凝成了暗红的硬块，粘在指缝里。广场上的结界光晕还没散尽，淡金色的灵力网像一层薄纱罩在头顶，映得石板地泛出冷白的光。

内奸长老被押走了，两名执法执事一左一右架着他胳膊。他没挣扎，也没再说话，只是脚步拖沓，官袍下摆蹭着地面，划出两道灰痕。人群还围着，但不再喧哗，只是一层层往后退，让出路来。有人低头，有人侧脸，没人敢直视那背影。

青羽道长转身进了议事厅，袍角掀动了一下，门便合上了。

我没跟进去。我知道，接下来的事，是门派高层该议的。我不过是个弟子，能站在这里，已是破例。我靠着廊柱，左膝还在发沉，每吸一口气，肋骨处就传来钝痛，像是被人用钝器敲过几下。我不去管它，只是盯着那扇门。

不到一盏茶工夫，门开了。

青羽道长走出来，身后跟着几位长老。他们脸色都沉，脚步稳，却没人开口。直到走到高台边缘，青羽道长才停下，抬手示意众人安静。这一回，声音比清晨更沉，压着山风的响动，一字一句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方才议事已定。”他说，“内奸长老勾结黑风岭，盗取宗门资源，泄露要地布防，其行可诛，其心当灭。然其身早已非活人之躯，乃借禁地残灵苟延至今。若当场斩杀，恐魂魄入邪道轮回，反成后患。”

底下一片静。

“故依祖制，废其修为，逐出门墙，永不录用。”

话音落，人群微微骚动。有人松了口气，有人皱眉，但没人反对。我知道，这已是最好的结果。正道不妄杀，哪怕对方罪无可赦，也留一线余地。这是规矩，也是底线。

青羽道长走下台阶，站到广场中央。内奸长老已被押回原地，双膝跪在石板上，头低着，肩膀微颤。他听见了判决，却没有抬头。

青羽道长抬起右手，指尖凝聚一点银光，缓缓点向他的丹田。

那一瞬，四周空气仿佛塌陷了一下。银光刺入，内奸长老猛地弓起背，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随即整个人瘫软下去。他周身灵气如烟雾般溃散，从皮肤缝隙里溢出，化作缕缕黑气，在阳光下迅速蒸发。他原本还算红润的脸色，瞬间灰败如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像是十年光阴在一息间被抽走。

修为尽废。

青羽道长收回手，退后一步。两名执事上前，将他从地上拽起。这一次，他连站都站不稳，全靠人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