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收尽,山风渐冷。我坐在石台上,看着最后一缕光被云海吞没,才慢慢起身。灵悦已经先走了,临走前回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只是笑了笑。我也回她一笑,然后各自转身,走向不同的山路。
回到居所时天已全黑。松油灯还亮着,是我早上离开前点的,火苗歪在一边,快要熬干了。我走过去吹灭它,屋里顿时暗下来。窗外有星,不多,散在深蓝天幕上,像谁随手撒了一把沙。
我解下剑放在床头,坐到桌边。手搭在桌沿,指尖碰到了一块硬物——是那枚狐族结晶,白天交上去又被长老亲手还回来的证物。他们说这是重要线索,暂由我保管。我把它拿起来,冰凉的一块,边缘有些粗糙,不像打磨过的,倒像是从什么裂开的东西里直接抠出来的。握了一会儿,也没见它有什么反应,就又放回桌上。
刚要起身去打水洗漱,腰间玉符突然震了一下。不是轻颤,是那种急促的、接连三次的震动,只有议事殿紧急召见才会这样响。我停住动作,盯着玉符看了两息,然后把它取下来攥在手里。
来得真快。
我重新系好外袍,把剑佩在腰侧,手指顺了下去,摸了摸剑柄末端那个小小的刻痕。那是我十岁那年用石头一点点磨出来的,形状像片叶子,没人认得,我自己也说不清当初为什么非得刻这么个东西。现在它已经被磨得很平了,但每次经过那里,指腹还是能感觉到那一丝凹陷。
推门出去时,夜风扑面。山道上的石灯都亮着,比平常多了近一倍。几个巡逻弟子穿行林间,脚步很稳,没有交谈。远处主峰方向,几道传讯飞鹤贴着树梢掠过,羽翼扫动空气的声音清晰可闻。禁制阵法的边缘泛着微弱的青光,平时只有在大典或战备时才会激活。
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不多时便到了议事殿外。守门弟子见到我,点头示意,直接拉开门扇。殿内灯火通明,三位长老已在座。白须长老坐正中,紫袍长老居左,银冠长老在右。案前摊着一张舆图,用镇纸压着四角,上面标着三个红点,分别位于北、南、西三处偏僻之地。
“楚风来了。”白须长老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整个大殿,“不必行礼,站着听便是。”
我抱拳,低声道:“弟子在。”
他点点头,指着舆图说:“眼下局势你应有所察觉。魔神余孽活动频繁,各地已有异象上报。我们不能再等年轻一代按部就班修行。你近日表现,心性已稳,行事有度,正是可托重任之人。”
我没有接话。他知道我不需要虚言铺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