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换过衣裳,从静室出来时日头已经偏高。山风比上午暖了些,松林间有光斑落在地上,随枝叶晃动而游移。我没有去练剑台,也没有回居所,脚步自然地朝东侧崖边走去。那块悬在云海上的石台是我惯常独坐的地方,今日心里不再压着事,走得也慢。
刚踏上石台边缘,就听见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我没回头,也知道是谁。
“你来了。”灵悦站在我身侧,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我点点头,往旁边挪了半步,给她让出位置。她坐下时裙角拂过岩石,带着一点山野间的草木气息。她的狐耳微微抖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风的方向,随后安静下来。我们并肩坐着,腿垂在半空,脚下是翻涌的云雾,远处山峦隐现,阳光洒在云海上,泛出淡淡的金白。
谁也没先开口。这种沉默不累人,反而让人安心。我看着远处,手指无意识地蹭了蹭袖口的布料。她忽然说:“今天你走路的样子不一样了。”
我侧头看她。
“以前你走得很急,像背后有人追。”她望着云海,语气平平的,没有评判,“现在……稳多了。”
我没答话,但心里知道她说得对。昨夜到今晨的事,从进殿陈词,到长老们态度转变,再到独自坐在崖边想通那些道理,一步步走下来,肩上的东西确实落了地。我不是为了谁改,也不是非要证明什么,只是终于明白该怎么走下一步。
“你昨天没回来吃饭。”她说。
“嗯,在石台坐久了。”
“我知道你会去那儿。”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掌心,“每次你有心事,都会去那里。我不打扰你,可我也知道,你不该总是一个人扛着。”
我没有反驳。她说的是事实。从前我觉得什么事都能自己解决,哪怕受伤也不吭声,总觉得靠别人就是软弱。但现在我知道,不是这样。
“这次多亏了你。”我说,“要是没有那枚结晶,光凭我说,没人会信。”
她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要你感激我。我只是不想看你一个人硬撑,明明可以不说的话,却非要说;明明可以不吃的苦,却偏要去吃。”
风吹过来,把她的一缕发丝吹到我肩上。我没有动。
“我只是希望,你能让我站在你身边。”她声音低了些,“不是帮你,也不是救你,就是……和你一起。”
我转过头看她。她没看我,眼睛望着前方,睫毛在阳光下几乎透明。她的耳尖微微红了,尾巴轻轻摇了摇,像是无意识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