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一条缝，夜风卷着山间湿冷的雾气钻进来，吹得偏厅角落那盏青铜灯盏里的青焰猛地一矮，火苗斜向左侧，将林师兄半边脸照得发青。

他没跨过门槛，只站在那里，肩头落着几片未化的雪粒，靴底沾着泥，是刚从后山巡值路上赶来的样子。

三位长老的目光齐刷刷扫过去，执事长老指尖悬着的淡青符光未散，依旧停在楚风喉前三寸，像一根绷紧的弦。

林师兄抬脚迈过门槛，木屐底刮过青石地面，发出一声短促的“嚓”。

他走到偏厅中央，距楚风三步远，抱拳，腰身微沉，行的是弟子见长老最重的礼。衣袖滑下，露出左手腕内侧一道浅褐色旧疤，是三年前替人挡下毒藤鞭时留下的。

“弟子林远，愿为楚风作证。”

声音不高，也不急，字字落在青石板上，像是用凿子刻进去的。

左侧长老指尖微顿，符光晃了一下，却没撤。

执事长老没说话，只把目光从楚风脸上移开，落在林师兄身上，眼神平直，不怒，也不温。

右侧长老垂着眼，手指捻着案上一枚铜钱，指腹摩挲钱面“开元通宝”四字，一下，又一下。

林师兄没等他们开口，接着说：“去年冬训，外门弟子陈六摔断右腿，丹房只余两枚续骨丹。楚风本可取其一，但他把两枚都给了陈六，自己熬了七日寒潭水煮的草药汁，夜里练剑时手抖得握不住剑柄，仍不肯歇。”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三位长老的脸：“上月暴雨连下三日，灵药坡地基松动，坡上三百株凝露草眼看要塌进沟里。楚风当夜独自巡山，绕坡三圈，发现裂痕，连夜背土填缝，用铁钎钉牢三根承重木桩。次日晨课，他跪在演武场边吐了两口血，没报伤，只说昨夜吃了不净之食。”

偏厅里静得能听见青焰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林师兄继续道：“他每日卯时起身，在后崖练剑两个时辰，雷打不动。若有人偷懒懈怠，他从不呵斥，只默默多劈一百剑，剑气震得崖壁落灰。去年有新入门的师弟拿竹剑比划，误伤同门，旁人笑他蠢，楚风却陪那师弟重练七日，直到他能稳住手腕不抖。”

他说到这里，终于看向楚风。

楚风一直没动，脊梁挺得笔直，右手掌心仍贴着剑柄，拇指压在铜箍边缘那道磕痕上，指节泛白。

林师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转回高台：“这样的人，不会为私利勾结邪道。若他真信了狐族，早该留在那边，何必带伤回山，站在这里，一句句把所见所闻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