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床沿,手还握着剑柄,指节发酸,却没松开。
窗外那抹红光一直没散,像烧在天边的一道口子,血糊糊地淌着余烬。我盯着它,眼睛干涩,可一点也不想闭。
门响了。
不是巡夜弟子那种规律的脚步声,是有人轻轻推了一下,木门吱呀一声裂开条缝。我没有回头,也没动。来人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走进来,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
是林师兄。
他穿着和平时一样的青灰外袍,袖口有些磨毛了,手里没拿东西,肩上落着点夜露的湿气。他走到屋子中间停住,看了眼墙角堆着的纸团,又看向我。
“还没睡?”他问。
我没答。他也不等我答,自己拉过一张椅子坐下,背脊挺直,双手搭在膝上,像平日议事时那样规整。屋子里太暗,我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只看见他下巴的线条绷得很紧。
“我去值房转了一圈。”他说,“听说你今早去了北岭洞府,见了陈长老。”
我喉咙动了一下,还是没说话。
“他们说你求援被拒。”他顿了顿,“也难怪你一个人闷在这儿。”
我没否认。他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些:“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规矩就是规矩,紫霄峰立派千年,靠的就是这个。你刚立大功,身份不同了,更该守得住分寸。”
我终于抬起头,看着他。他也在看我,目光里没有责备,只有担忧,像从前我在试炼中受伤,他蹲在边上给我包扎时那样。
“林师兄。”我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地方,冬天雪下到膝盖,村里人饿得啃树皮?”
他一愣,没料到我会这么说。
“我就是在那儿长大的。”我继续说,“有一年狐族商队路过,留下半袋米、一块药饼。村里人都躲着,说他们是妖,沾了会遭报应。可有个姑娘,叫灵悦,她把药递给我,说:‘你也别总这么硬撑着,有人帮的时候,就受着。’”
我停了一下,手指在剑鞘上划过一道裂痕。
“后来我中毒倒在路上,是她家收留我,熬药喂我,守了三天三夜。那时候我不知道她是狐族,也不在乎。我只知道,她救了我命。”
林师兄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现在轮到我了。”我说,“他们那边火光烧了一夜,死伤不明。我不敢想她在不在里面。可我知道,如果我不去,哪怕只晚一天,可能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可你不能私自下山!”他突然提高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