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沉下去的时候,窗外的天色还压在暗处。我坐在静室中央,膝盖上横着那把剑,掌心贴着剑柄,温度比夜里凉了些,但能感觉到一点细微的暖意,像是它也在等着什么。
阿强走后,我重新闭上了眼。不是为了对抗那些声音,也不是为了证明谁对谁错,只是想听一听自己的心跳,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一瞬间的平静。可当思绪真正落下来,才发现心里藏着的东西比想象中多。有人在笑,有人在说,说我赢不了,说我撑不久,说我不过是个靠着怪剑侥幸活下来的外门弟子。
这些话像细小的针,扎得不深,却一直留在皮肉里,时不时刺一下。
我没有赶它们走。我知道越想赶,它们就越缠得紧。我只是坐着,任那些声音来回,像风吹过山谷,来了又去。渐渐地,连那些话语也模糊了,只剩下一种嗡鸣,在耳边轻轻回荡。
然后我开始察觉别的东西。
露水从屋檐滴落,砸在石阶上,声音很轻,但每一次都清晰可辨。三更时分滴得慢,四更之后变得密集了些。风穿过窗缝,带着清晨特有的清冽,扫过我的手臂,衣袖微微鼓动,像有生命似的起伏。我能感觉到它的方向,它的快慢,甚至它掠过指尖时那一瞬的微颤。
体内的灵力原本滞涩不动,像堵在窄道里的水流,总卡在肩井与膻中之间。可此刻,随着呼吸拉长,那股阻塞感竟松动了一丝。我并没有刻意引导,也没有运转功法,但它自己缓缓流动起来,顺着经脉往下,一路滑到指尖,又退回丹田。
这感觉很陌生。
以前修炼,总是想着怎么更快、更强、更准,恨不得一口气冲破瓶颈。可现在,我不再催它了。它走得慢,我就陪着它慢;它停一停,我也跟着停一停。就像小时候在荒村等雨停,坐在屋檐下发呆,看蚂蚁搬家,看云走天边,什么都不做,也不急着做什么。
就在这时候,膝上的剑忽然动了一下。
不是震动,也不是警兆般的警示,而是一种极轻的回应,仿佛它也感受到了什么。一股温润的气息自剑脊渗出,顺着掌心流入体内,不霸道,也不突兀,反倒像是熟悉的老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顺着这股气息,让灵力随它游走。奇怪的是,这一次,它不再受阻。原本难以贯通的几处关隘,竟如冰雪遇阳,悄然融化。灵力一路畅通无阻,冲上头顶百会,又沿督脉而下,绕行周天,循环往复,速度越来越快,却丝毫不乱。
我的意识却越来越空。
不是昏沉,也不是失神,而是像站在山巅,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