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一章结尾那声地底极轻的震动之后,萧景琰敏锐地察觉到,血顺着孤光剑的剑柄滑落,在地面凝成暗红斑块。萧景琰掌心伤口仍在渗血,鲜血顺着孤光剑的剑柄蜿蜒而下,在地面晕染出一片暗红斑块。孤光剑震颤不止,裂隙深处幽光明灭不定,仿佛在与他识海中那若有若无的低语相互呼应。
他左手三指仍压在剑柄三寸处,指节发白。剑心通明未散,思维如镜映照地底——那道百丈之下的裂隙正在缓慢扩张,黑气虽被压回,却非死寂,而是如潮水般起伏,带着某种规律性的脉动。这不是人皮鼓的召唤,也不是亡灵阵的余波,而是封印本身在崩解后产生的反噬震荡。
若不撤离,寒渊弟子将被卷入地脉塌陷。
他抬眼扫向山门,弟子们列阵未动,却被一股无形之力禁锢在原地,连莫孤鸿也无法上前。孤光剑的威压与地底裂隙的吸力形成对冲,将整片区域化作死地。
萧景琰闭目,以剑心通明锁定裂隙波动频率。血祭之法不可久持,掌心血流已使灵力开始紊乱。他必须做出决断:要么强行镇压,与裂隙同归于尽;要么收剑回防,带弟子撤离。
他选择了后者。
左手缓缓松开剑柄,掌心血滴落于地。孤光剑颤动加剧,裂痕中幽光暴涨,似要挣脱掌控。他猛然将剑尖插入地面,借剑身传导剑意,压制识海躁动。剑心通明全开,捕捉到一丝异常——裂隙的脉动,并非自然溃散,而是受到某种外力牵引,如同被看不见的手缓缓撕开。
这不是反噬。
是封印在被主动剥离。
他正欲拔剑后撤,忽然察觉地脉中多出一道陌生剑意。极淡,却精准切入裂隙震荡的节点,如针引线,短暂稳住了黑气翻涌之势。
一道青影破风而至。
来人踏空而行,足下无痕,手中提着一只旧酒壶。青衫洗得发白,腰间佩壶轻晃,壶口溢出一缕清冽酒香,随风扩散。
柳沉舟落地无声,站在萧景琰身侧三步外,目光未动,只将酒壶轻轻一洒。
酒液离壶即化雾,凝而不散,在空中勾勒出八道残影,正是“醉墨八步”的起手势。酒雾所过之处,地脉乱流骤然凝滞,裂隙边缘的石板停止崩裂,山门处的无形禁制出现松动。
寒渊弟子中,大部分人仍被无形之力禁锢,但已有两人肩甲微动,艰难地后退半步。
柳沉舟未语,抬手将酒壶掷向裂隙正上方。壶未至,壶盖自开,酒雾炸裂,化作一道青色符纹,自天而降,正落在裂隙出口。
符纹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