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一顿,我盯着前方黑暗里那声轻响的来处。石壁冷硬,风从阶梯深处吹上来,带着一股陈年的灰烬味,混着铁锈的气息,钻进鼻腔。刚才那一声摩擦,并非有人转身,而是整条通道在缓缓收缩,像是地底有东西正随着我们的靠近而苏醒。
我低头看了看背上的慕容雪。她脸贴在我肩上,呼吸微弱,却比之前稳了些。脚踝银铃不再作响,可我知道,这并非好转,而是某种更深的封印正在松动——就像暴风雨前的寂静。
“再撑一会儿。”我低声道,声音压得极沉,“到底了。”
她没应,只是手指轻轻抽搐了一下,搭在我胸前的指尖泛白。
我继续下行。每踏一步,体内《无相功》便如潮水般涌动一次,不似寻常运转那般受控,反倒像被什么牵引着,经脉中隐隐发烫。腰间铁剑依旧锈迹斑斑,可剑柄缠着的粗麻布下,掌心竟渗出一层细汗。
阶梯终于到了尽头。
眼前豁然开阔,一座圆形石厅横亘于前。穹顶高远,四壁刻满残缺符文,中央立着一方断裂的青铜祭坛,裂痕自上而下贯穿,仿佛曾遭重击。空气凝滞,连风都停了。
就在我踏入石厅的刹那,背上的人突然一颤。
“雪”剑与“断”剑同时剧烈震颤,发出清越龙吟。下一瞬,双剑自行离鞘,腾空而起,悬于半空,剑尖相对,寒光流转。剑身映出两道身影——一道是我,一道是慕容雪,彼此交叠,轮廓模糊却又分明一体。
我伸手去抓“断”剑,掌心刚触到剑柄,一股灼热猛地窜上手臂,像是被火舌舔过。玉佩贴着胸口的位置骤然发烫,几乎要烙进皮肉。我立刻收手,后退半步,将慕容雪放下,让她靠坐在祭坛边缘。
双剑仍在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剑光交织成环,投射出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站在祭坛正上方,身形虚淡,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威压。
然后,笑声来了。
不是从耳边,也不是从石壁,而是直接响在脑海里,苍老、癫狂,带着三百年的尘埃与执念。
“三百年了……终于等到沈氏血脉齐聚的一日。”
那声音落下时,慕容雪七指突然渗血。
鲜血不受控制地飘起,如同有了生命,在空中划出道道红线,迅速勾勒出一幅完整的疆域图——山川、河流、城池,一一浮现,最终落在右侧石壁上,严丝合缝地嵌入一道早已存在的凹槽。
地图成形的瞬间,她猛然睁眼。
瞳孔泛银,又迅速褪去。她嘴唇颤抖,声音极轻,却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