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撑着剑站直身子,掌心的簪子滚烫如炭,几乎要灼穿皮肉。那灰袍人停在我三步之外,刀鞘垂地,目光却像钉子般钉在我脸上。他没再出手,可空气像是被压塌了一角,呼吸都变得滞重。
我没有松手。
铁剑横在胸前,右腿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裤管往下淌,湿冷黏腻。背上慕容雪的身子轻得吓人,银发贴着我的颈侧,一动不动。我知道不能停,可这人站在这里,就像一堵墙,挡住了所有去路。
“你是谁?”我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他不答,只缓缓摇头,眼神里竟有几分惋惜:“你不该带着她往前走。”
“不该?”我冷笑,牙缝渗出血腥味,“那你呢?也是来杀她的?”
“不是。”他语气平静,“我只是想知道,你有没有资格继续走下去。”
话音未落,他脚下猛然发力,整个人如猛虎扑食般冲来,刀鞘直砸面门。我举剑格挡,锈铁与黑鞘相撞,震得整条手臂发麻,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他攻势不停,第二击横扫腰腹,我拧身卸力,剑刃滑出半圈欲削他手腕,却被他刀鞘一压,顺势下劈,正中我右腿旧伤。
剧痛炸开,膝盖一软,我单膝跪地,剑尖杵地才没倒下。
他站定,居高临下:“背着一个昏迷的人,你还想走多远?”
我抬头,嘴角溢血:“你说错了。”
“嗯?”
“我不是想走。”我咬牙撑起身子,掌心的簪子仍在发烫,“我是必须走。”
他眼神微动,似有波澜掠过。
就在我暴起出剑的瞬间,通道尽头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人,是四人。步伐整齐,落地无声,却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压迫感。我眼角余光扫去,三名蒙面人从火影深处走出,黑巾覆面,只露一双冷眼,手中无兵刃,站位却呈三角封锁之势,隐隐将我退路封死。
中间那人,穿着墨色劲装,腰间悬着一枚青铜虎符,纹路古朴,边缘磨损严重,像是经年佩戴之物。他面容冷峻,眉骨高耸,左颊一道旧疤自耳根斜划至下颌,像刀刻斧凿。他站在那里,不动如山,气息却比先前那灰袍人更沉、更冷。
裴长烈。
这个名字在我脑中一闪而过。漠北刀门少主,一夜屠尽三十六寨的传闻人物。我从未见过他,可此刻,他身上那股血腥气,像是隔着十年风沙扑面而来。
他看着我,目光扫过地上五具跪伏的死士,又落在我手中的铁剑上,最后,停在了我背上的慕容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