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从焚香阁的窗棂里喷出来，像一条条赤红的蛇卷上夜空。那支香还在烧，青烟笔直地升向半空，竟不被风吹散。我盯着那缕烟，手里的铁剑微微发烫，仿佛有东西在剑身深处轻轻震动。

慕容雪靠在我肩上，呼吸浅得几乎听不见。她刚才说了那香不对，能引动血脉。话没说完，人就晃了一下，是我及时扶住她才没跌出去。她眉心那点朱砂暗得像要熄了，指尖冰凉。

“含一口。”我把酒葫芦塞进她手里。她没推拒，仰头灌了一口，喉间滚过一声闷响。酒气混着药味散开，压住了那股甜腥。

火势越烧越旺，瓦片噼啪作响，一道人影踏着烈焰从东侧跃上残墙。玄色长袍翻飞，手中提着一盏青铜灯，灯焰幽蓝，在火海中格外刺眼。

是慕容垂。

他目光扫过废墟，最后落在我们藏身的花圃方向。那一瞬，我感觉背上寒毛都竖了起来。

“西域残脉在此！”他声音不高，却传遍全场，“身负禁忌之血，当以九雷锁镇魂！”

话音未落，四周黑影攒动。漠北刀门的黑旗出现在东北角，五岳剑派的青衫立于南面断墙，西陲铁骑重甲未卸，已列阵于主宅废墟之外。他们来得太快，不是闻讯赶来，而是早就等在这里。

他们是冲着慕容雪来的。

我低头看她，她抬眼回望，眼神清亮，没有惧意。可我知道她在强撑。她双剑横在胸前，手背青筋微凸，显然已经提不起多少力气。

“你走。”她说，“他们要的是我。”

我没答，只是将她往身后拉了半步。

慕容垂举灯向前一步，火光映出他冷峻的脸：“交出此人，解药可得。否则，此女必死于七极共审之下。”

解药？我冷笑一声。谁信你们会交解药？

可眼下不是争这个的时候。

我右手按在玉佩上，那半块残玉贴着胸口放了好多年，从未有过反应。但现在，它在震，像是与地底某处产生了共鸣。

我猛地抽出它，高举过头。

火光下，玉佩泛起一丝微弱的青芒。远处地宫方向，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如同古钟轻撞。

全场静了一瞬。

就在这刹那，一道身影从火墙后踉跄走出。茜红色骑装沾满灰烬，手腕上还缠着渗血的布条——是南宫玥。

她脸色惨白如纸，一手死死按在心口，脚步虚浮，却一步步朝着地宫入口走去。

“南宫秘术……”她咬破舌尖，鲜血喷在掌心，“血引归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