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人流缓缓挪动,很快,安然也踏入了食堂之中。
一股更为浓郁、更为复杂的恶臭,瞬间冲入鼻腔。
腐烂、馊臭、挥之不去的血腥味,混合着一股滑腻的油垢气,几乎让人窒息。
相比于外界的灰蒙,食堂内部更加破败不堪。
天花板上,挂满了蜘蛛网和厚厚的黑色尘埃,似是许多年未曾清理。
地面是黏腻的,每走一步,鞋底都会发出“滋啦”一声,像是踩在未干的血浆上。
打菜的窗口前,一条死气沉沉的长队径直向前。
窗口后,一个肥硕如山的妇人正挥舞着一个巨大的汤勺。
她的脸盘上布满了油腻的汗珠和横肉,一双小眼睛里闪烁着刻薄与不耐。
“快点!快点!”
“磨磨蹭蹭的想死吗?!”
她粗暴地将一勺勺不明液体砸进排队者递过来的、满是缺口的搪瓷碗里,汤汁溅得到处都是。
或许是执法者的残忍早已深入人心,又或许是这妇人积威已久,即使被汤汁溅到脸上,那些囚徒也只是麻木地抹一把脸,不敢有丝毫怨言。
所有人都老老实实地排着队,像一群等待屠宰的猪。
终于,轮到安然了。
妇人抬起那双浑浊的小眼,瞥了安然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对“新人”的轻蔑。
“当!”
汤勺狠狠砸进面前一口巨大的铁锅锅底,用力地搅拌了一下。
刺耳的刮擦声,一勺不知名物体熬成的浓汤,被她呈了上来。
那是一锅散发着腥臊味的、浑浊的灰色汤汁。
汤里,漂浮着一些细碎的、带着毛的肉块,几根细小的、白森森的骨头,甚至还有一截没煮烂的、长长的尾巴。
这赫然是用老鼠煮的汤。
即便对这里的恶劣环境早有预料,可亲眼看到这锅东西,以及周围人面不改色、甚至可以说是贪婪地大口吞咽的景象,安然的胃里还是泛起一阵生理性的恶心。
身后的李元似乎看出了安然脸上的难看之色。
他哆嗦了一下,飞快地从妇人手中领了自己的那份,然后拉了拉安然的手臂,小声说。
“安……安哥,别看……领个馒头就行,那个能吃。”
说着,他将自己刚从旁边筐子里拿的一个又干又硬的黑馒头,塞到了安然手里。
安然没有拒绝,领了馒头,和李元找了个角落的空位坐下。
也就在二人刚坐下的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