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安然问起“他们”,李元脸上恐惧之色更甚,犹豫片刻后,随即咬牙答道。
“‘他们’……是这里的‘教官’,是‘执行者’。”
李元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耳语,又像是怕惊动什么东西。
他那厚厚的镜片后面,瞳孔因为恐惧而收缩成了两个小小的黑点。
“我们所有人,都必须无条件服从他们制定的规则。”
“任何……任何一点点的违逆,都会招来最可怕的惩罚。”
李元边说着,边颤抖着,似乎是回想起了什么不堪的画面。
安然的目光依旧平静,只是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难道这么多人会心甘情愿地忍受这种压迫。”
“反抗?当然……当然有人反抗过!”
李元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瞬,随即又像被扼住了喉咙般,重新低了下去,带着一种绝望的沙哑。
他的脸色更加灰败,整个人都垮了下来,仿佛连站立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可那又有什么用呢?”
“没用的……全都是徒劳……”
他靠着冰冷的铁门,缓缓滑坐在地,将脸深深埋进双膝之间,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我……我亲眼见过。”
“就在我来的第一天晚上。”
“一个比我早来一个月的男人,只是因为吃饭时将饭菜丢掉,就被‘他们’拖到了操场中央。”
李元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粘稠的恐惧。
就在那根旗杆下面……他们……”
“他们把他活活地……肢解了。”
安然的眼皮微微一跳。
李元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里充满了泪水和血丝。
“我看见了……他的胳膊,他的腿……被硬生生地扯下来……可他偏偏还活着,还在惨叫……”
“那声音……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后来呢?”安然追问。
“后来……后来他的身体就被挂在了旗杆上,像一面破烂的旗子,挂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才消失不见。”
李元痛苦地抓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反抗了,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因为我们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那些‘执行者’里,有一部分……是‘神选之人’!”
神选之人。
安然的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