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宿舍,走廊里的空气,要更加冰冷、凝滞。
尤其是墙壁上,斑驳的墙皮已经大面积了剥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砖体。
随着安然的走动,头顶那盏忽明忽暗的灯光,终于在“滋”的一声后,彻底熄灭。
走廊,瞬间被无边的黑暗所吞噬。
对此,安然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黑暗,与他而言,与白昼并无区别。
在他的视野里,周围的一切都被一层灰蒙蒙的薄雾所笼罩,万物的轮廓,以一种诡异的线条勾勒出来。
这便是【雾都】的一部分权能——夜视。
他甚至能“看”到空气中悬浮的每一粒尘埃,以及墙角蛛网上,那只正在安静等待猎物的蜘蛛。
之前先行一步的皮衣女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而那六个最早出去的人,也同样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留下丝毫声音或痕迹。
这条走廊,一时之间竟安静得令人心慌。
走下三层楼梯,一扇厚重的双开铁门挡住了眼前去路,门上布满了锈迹,一个同样锈迹斑斑的铁锁挂在上面,却并未锁死。
安然伸出手,轻轻一推。
“嘎吱——”
刺耳的摩擦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出悠长的尾音。
随着门缝的开启,一股截然不同的空气涌了进来。
不再是楼道里那种混杂着霉菌与尘土的腐败气息,而是一种……泥土味道的清新。
紧接着,一道惨白的光线,从门缝中泄露出来,刺得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当安然完全适应光线,推开大门走出去时,眼前的景象,让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也泛起了一丝微澜。
门外,是一个巨大得有些夸张的圆形操场。
地面是龟裂的水泥地,无数墨绿色的杂草从裂缝中顽强地钻出,给这片灰寂的世界增添了几分诡异的生机。
操场的正中央,孤零零地立着一根旗杆,顶端却没有旗帜,只有一根断裂的绳索,在冰冷的风中无力地摇摆。
而操场的四周,一栋栋样式完全相同、如同复制粘贴般的宿舍楼,以一种令人窒息的对称方式,将整个操场严丝合缝地包围起来。
每一栋楼,都像一个沉默的巨人,用无数漆黑的窗口,冷漠地注视着操场中央的任何活物。
这里就像一个精心设计的圆形监狱。
而他们,就是被投放到这监狱里的囚徒。
“学校,还是……监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