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土被正午的太阳晒得发烫，陈默趴在地上，刚喝下的辐射水在胃里翻涌，像有一团活火在烧。

不再渴了——喉咙里的灼烧感真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饱胀”，仿佛胃里灌满了铅液，沉甸甸地坠着，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那股铅液在往四肢百骸里渗。他撑着地面想坐起来，却发现手臂软得像没了骨头，指尖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连攥紧拳头的力气都没了。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冲上来，他弯腰捂着胸口，咳得眼泪都飙了出来。嘴角溢出一点带着泡沫的血沫，滴在锈土里，瞬间被吸干，只留下一小片暗褐色的印。那血沫里混着点黑色的黏液，是辐射水灼烧胃壁后渗出的东西，带着一股刺鼻的化学味，比之前水的味道更让人作呕。

他慢慢瘫坐在锈土里，后背靠着一根枯木，枯木的树皮一碰就碎，像粉末一样落在他的肩头。胃里的绞痛越来越烈，不是饿出来的空疼，是带着腐蚀性的、钻心的疼，像有无数只细小的虫子在啃咬他的胃壁，每啃一下，就往深处钻一分。他下意识蜷缩起身体，双手死死按住肚子，却根本挡不住那股从内部蔓延的剧痛，只能任由身体像筛糠一样发抖。

“他娘的……真疼啊……”

他对着空气骂了一句，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视线开始变得模糊，眼前的锈土在晃动，远处的枯木变成了重影，像有好几根歪歪扭扭的黑柱子立在那里。他用力眨了眨眼，想看清东西，却发现眼尾渗出了一点红色的液体——不是血，是被辐射刺激出的泪液，带着淡淡的腥气。

这才刚开始。

他想起老周说过的辐射水的危害——“那东西喝下去，先甜后苦，甜的是不渴了，苦的是五脏六腑都得烂掉。”当时他只当是老周吓唬人，现在才知道，老周说的“烂掉”，比他能想象的还要疼一百倍。

胃里的火慢慢烧到了肝脏，右肋下传来一阵钝痛，像有人用生锈的锤子在反复敲打，每敲一下，就有一股热流往胸口涌。他张着嘴喘气，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的起伏像破旧的风箱，“嗬嗬”的声响在空旷的锈土平原上回荡，显得格外凄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裤管磨破的地方，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灰白色，之前渗血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而是结了一层黑紫色的痂，痂下隐隐透着绿光——是辐射水的颜色，正顺着伤口往肉里钻。他用手指碰了碰那层痂，没什么痛感，只有一种麻木的凉，像碰着一块不属于自己的腐肉。

“原来……这就是辐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