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躺在锈土里,像一块被抽走了所有生气的废铁。
阳光晒在脸上,却没有一点温度,只有灼人的热浪,把他的意识烤得昏昏沉沉。身体已经麻木了,胸口的疼、后背的肿、喉咙的灼,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像远处若有若无的畸变者嘶吼,抓不住,也挥不去。他睁着眼,望着灰蒙蒙的天,天上没有云,只有一片死气沉沉的灰,像一块盖在他脸上的脏布。
“就这样了吧。”
一个念头轻轻冒出来,没有挣扎,没有不甘,只有一种疲惫到极致的释然。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在锈土上捡起那本卷边的旧时代形意拳谱时的样子——纸页都黄了,边角被虫蛀得坑坑洼洼,却被他像宝贝一样揣在怀里。那时候他只想着,学会了拳,就能在这破地方多活几天,哪想过会遇到这么多事,这么多人。
他好像看到了胖哥骂骂咧咧的样子,肩头缠着绷带,却还是把最后半块饼干塞给铁蛋:“小兔崽子,吃了赶紧走,胖哥我耐揍!”可他现在躺在这里,胖哥要是知道了,会不会骂他没出息?会不会说他连点破锈土都熬不过去?当初在主基地冷却室,胖哥还靠着他撑着,现在他先垮了,胖哥和铁蛋怎么办?
他又想起铁蛋递给他奶糖时的小手,皱巴巴的糖纸里裹着一块变形的奶糖,小孩的眼睛亮得像星星:“陈默哥,甜的,吃了就不疼了。”那是铁蛋从物资库里藏的“宝贝”,舍不得吃,却先塞给了他。他还没来得及给铁蛋带更多的奶糖,还没看着他在基地里不用再缩在角落发抖,就这么栽了,是不是太对不起那孩子的信任?
老周坐在基地门口的沙棘树下抽烟的样子也冒了出来,烟卷是用干树叶和碎纸卷的,呛得老周直咳嗽,却还是朝着他摆手:“陈默啊,早去早回,我这老骨头还等着听你说外面的事呢!”基地里的人都知道老周话少,却总爱听他讲拾荒时的遭遇,哪怕那些事里一半是危险。他现在回不去了,老周的烟,是不是就没人陪着抽了?
还有阿花,坐在棚子里织毛衣,毛线是用旧衣服拆的,颜色花花绿绿,却被阿花织得整整齐齐。她抬头朝着他笑,露出两颗小虎牙:“陈默哥,等你们回来,我给你补补那件破衫,都快磨透了。”他身上这件作战服早就破得不成样,阿花念叨了好几次要补,他总说“不用,能穿”,现在想起来,那件没补的衣服,好像也成了遗憾。
这些念头像细碎的针,扎在他空荡荡的心里,却没什么痛感,只有一片麻木的空。他甚至开始想,死在这里也挺好的,至少不用再跑了,不用再疼了,不用再看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