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时,陈默是被喉咙里的灼烧感疼醒的。
他蜷缩在锈铁板下,浑身发僵,每动一下,骨头缝里都像塞了锈沙,咯吱作响。喉咙里的干渴已经不是“疼”能形容的了——像有一团烧红的烙铁卡在里面,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滚烫的热气,灼得他气管发紧,连带着肺里都泛起一阵尖锐的疼。他张了张嘴,想喊出声,却只发出了嘶哑的“嗬嗬”声,像破旧的风箱在漏气。
昨晚那几滴露水的滋润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沙虫的土腥味还卡在喉咙里,混着干涸的血腥味,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他扶着锈铁板慢慢直起身,视线里的世界还在剧烈晃动,像被扔进了滚筒里,远处的枯木变成了扭曲的黑影,脚下的锈土也在起伏,仿佛随时会裂开,把他吞进去。
“水……水……”
他对着空气喃喃,声音轻得像蚊蚋,却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这执念像一根烧红的针,扎在他混沌的意识里,让他忽略了胸口的钝痛,忽略了后背伤口的发炎肿胀,忽略了四肢的麻木——现在,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字:水。
他开始在锈土上疯了似的走动。
不再是之前那种踉跄的挪动,而是近乎失控的、跌跌撞撞的奔逃。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地面,像一头被猎枪打伤的野兽,在荒原上寻找最后一口救命的甘泉。风卷着锈沙打在他脸上,他没躲;脚下的碎石硌得他磨破的脚趾生疼,他没停;甚至有一只巴掌大的爬行畸变者从他脚边窜过,他都没在意——此刻,除了水,什么都入不了他的眼。
他朝着记忆里一处旧时代的低洼地跑去。那是老周以前带他去过的地方,据说雨季时会积一点水,虽然浑浊,却能勉强饮用。可当他跌跌撞撞跑到那里时,只看到一片干裂的土壳,像老人脸上的皱纹,纵横交错。土壳下的沙是干的,用匕首挖下去半尺,连一点潮气都没有,只有细碎的锈沙顺着刀尖往下掉,像在嘲笑他的天真。
“不可能……怎么会没有……”
他蹲在低洼地中央,用匕首疯狂地挖着,沙粒溅了他一脸,混着额角的血,糊在眼睛里,涩得他睁不开。可他不管,只是机械地挖着,挖着,直到匕首的尖端因为反复摩擦锈土而变钝,直到他的手臂因为用力过猛而开始抽筋,直到他眼前一黑,重重摔在自己挖出来的沙坑里。
沙坑的土是凉的,却压不住他身体里的燥热。他趴在沙坑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的起伏像要把肺咳出来。他想起昨天吃的沙虫,想起铁板上的露水,想起物资库里那半壶被他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