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裹着锈沙打在脸上时，陈默已经没力气皱眉头了。

他的意识像蒙了层厚厚的雾，眼前的锈土在晃，远处的枯木也在晃，连脚下的地面都像在起伏，像旧时代老人说过的“海浪”。他扶着一块锈得只剩框架的破车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可掌心的力气却在一点点流失，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下滑——他知道，这具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再硬撑着往前走，迟早会一头栽倒在锈土里，再也醒不过来。

“不能……不能就这么倒下去……”他咬着牙，用牙齿狠狠咬了下舌尖，尖锐的痛感让他混沌的意识清醒了一瞬。舌尖的血腥味在嘴里散开，和喉咙里的干涩混在一起，说不出的难受。他慢慢滑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车门，胸口的起伏像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后背的伤口早就红肿发炎，热辣辣的痛感顺着脊椎往上爬，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四肢像灌了铅，连抬一下手指都觉得费力。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裤管磨破的地方，伤口已经和锈沙黏在一起，结成了黑红色的痂，稍微动一下，就有新的血珠渗出来。战术靴里的脚趾早就麻了，磨破的地方疼得钻心，却没了知觉，像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知道，再找不到水和食物，别说回磐石基地，今天都撑不过去。

之前那点可笑的“快到基地了”的念想，在绝对的生理极限面前，碎得像块锈铁皮。他抬起头，茫然地望着四周——除了锈土、枯木和散落的废铁，什么都没有。风卷着沙，在地上扫出一道道痕迹，像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水……食物……”他对着空气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蚊子叫。他扶着车门，一点点站起来，开始漫无目的地摸索——不再朝着基地的方向，而是像只濒死的野兽，在锈土里寻找能让自己活下去的东西。

每走一步，他都要扶着身边的锈铁，不然就会摔下去。他的视线落在地面上，仔细查看着每一寸土地，希望能找到点什么——哪怕是一株能吃的野草，哪怕是一只藏在沙里的虫子。

可锈土太贫瘠了。

他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只看到几丛干枯的、一碰就碎的杂草，还有几只飞快窜过的黑色小虫子——那些虫子太小了，根本不够塞牙缝，还没等他伸手，就钻进了沙里，没了踪影。

胃里的饥饿感越来越强烈，像有只手在里面狠狠攥着，疼得他直不起腰。他靠在一根枯木上，慢慢滑坐下来，眼前又开始发黑。他想起物资库里的压缩饼干，想起铁蛋怀里的奶糖，甚至想起主基地里那些冰冷的罐头——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