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时,陈默从油桶里钻出来的瞬间,膝盖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猛地一软,整个人朝着锈土扑去。他下意识伸出手撑在地上,掌心的老茧蹭过粗糙的锈壳,瞬间磨出几道血痕,沙粒嵌进伤口里,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他赶紧借着油桶壁的支撑,一点点直起身,后背的伤口却因为这个动作,像被撕开一样疼——伤口早就和汗湿的作战服黏在了一起,布纤维嵌在结痂的皮肉里,一动就是钻心的扯痛,像有根烧红的针在反复搅动。他僵在原地,不敢再动,只能佝偻着背,让僵硬的肌肉慢慢舒展,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像破旧风箱般的喘息声。
身上的作战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被汗、血和锈沙染成了斑驳的灰黑色,裤脚磨破了,露出的脚踝沾着干涸的血渍和沙粒,战术靴的鞋底也磨穿了个大洞,脚趾蹭着滚烫的锈土,每一下都是针扎似的疼。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泛白,掌心布满裂口,还沾着绿色的畸变者血和暗红的自己的血,粗糙得像块老树皮——这双手,本该是握着形意拳的拳,现在却连握紧匕首的力气都快没了。
晨雾还没散尽,像一层薄纱蒙在锈土平原上,远处的景物都变得模糊。风卷着细沙,在地上扫出一道道蜿蜒的痕,像旧时代地图上早已干涸的河,又像一条条爬动的小蛇,无目的地游弋。他拖着脚往前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虚又沉,腿肚子发颤,仿佛下一秒就要再次栽倒。
走了没几步,他就看到路边立着一块半埋在土里的废弃路标。路标早就锈得只剩个铁架子,上面的字被风蚀得模糊不清,只隐约能看到“G312”的字样——那是旧时代的公路编号,现在却成了锈土里的一块废铁,和周围的枯木、破车壳没什么两样。陈默望着路标,恍惚间竟想起了旧时代的照片,照片里的公路宽阔平坦,汽车在上面跑,不像现在,连条能走的路都没有。
“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突然涌上来,他弯腰捂着胸口,疼得眼前发黑。肺里像塞了团滚烫的棉絮,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感,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没忍住,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吐在锈土上,瞬间被干燥的土地吸干,只留下一点暗红的印,很快又被风卷来的沙盖住,像从没存在过。
他扶着路标喘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缓过劲来。喉咙干得要冒烟,像有团火在里面烧,他下意识摸向腰间的水壶,手指碰到冰冷的金属时,心里早没了期待。晃了晃,只有空气在里面“空响”,连最后一点浑浊的水都被他昨晚喝光了。他拧开壶盖,对着嘴倒了倒,只有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