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控制室后门出来,迎面就是条吞人的黑走廊。
墙壁早被岁月啃得不成样子,灰黄色的墙皮大块大块剥落,露出里面锈蚀的钢筋,像白骨从腐肉里戳出来。地上积着厚厚的灰,混着碎玻璃和扭曲的铁丝,陈默走在最前,每一步都踩得很轻——灰层下不知道藏着什么,是松动的地板,还是漏在地上的毒液?他手里的铁棍探着路,棍尖划过地面,“咯吱”一声蹭到块碎铁皮,铁皮下的灰被拨开,露出一小滩发黑的液体,凑近闻,是股刺鼻的焦味,像没燃尽的电线。
“他娘的,这地方比锈土还压抑!”胖哥在后面嘟囔,声音压得很低,怕惊动什么。他的伤腿不敢太用力,只能用铁棍撑着地面,每走一步,裤管上的血痕就往灰里蹭一点,留下道暗红的印子。走廊天花板上垂着几缕发黑的电线,有的断了头,有的还在“滋滋”冒火花,蓝色的电花落在灰里,烫出一个个小黑点,像只只垂死的虫子。
铁蛋紧紧贴着陈默的后背,小手里的铁条攥得发白。他不敢看两侧的房间——那些房间的门都歪歪扭扭地敞着,像一张张咧开的嘴。有扇门半挂在合页上,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门“哐当哐当”地撞着墙,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来回撞,像有人在暗处敲鼓。他瞥了一眼其中一个房间,里面堆着半塌的货架,货架上的玻璃器皿碎了一地,碎片反射着从走廊破窗透进来的惨淡天光,像撒了一地的碎牙。
“左边是实验室,右边是物资仓库。”陈默对照着地图,声音压得像气音。地图上的标注早就模糊了,他只能凭着房间门口褪色的标志判断——实验室门口的墙上,还留着半块“生物样本区”的金属牌,锈得只剩“生物”两个字,边缘卷着,像被啃过。
他们先往实验室走。门是推拉式的,锈得根本推不动,陈默用铁棍撬了撬,“咔嚓”一声,门轨断了,门往旁边歪倒,撞在墙上,扬起一大片灰。三人赶紧捂住口鼻,灰里混着点奇怪的味道——不是铁锈味,是淡淡的甜腥味,像之前在锈土上闻到的辐射味,却更浓。
实验室里的景象比走廊更狰狞。正中间的实验台塌了一半,台面上的烧杯、试管碎了一地,有的玻璃器皿里还残留着黄绿色的液体,滴在地上“滋滋”冒白烟,把水泥地蚀出一个个小坑;靠墙的冰柜锈成了铁疙瘩,柜门敞开着,里面空无一物,只有一层厚厚的霜,霜上沾着几根黑色的毛发,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天花板上的通风管破了个大洞,里面垂下几缕发黑的藤蔓,是之前在锈土上见过的锈藤,藤蔓的节上鼓着小疙瘩,像在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