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养伤。”

小七摇头：“我不想躲。”

冷无尘看向他。

少年眼神很静，不像从前那样带着讨好或害怕，而是清楚明白地看着他，一字一句说：“娘死前让我活着，不是让我藏起来。她说，天火种传下去，千机城就有希望。可我希望……是跟你一起走。”

冷无尘瞳孔微缩。

小七继续道：“我知道你杀过很多人，也毁过不少地方。系统逼你做恶，可你从来没杀无辜。你走的路没人理解，但我在。以后你杀坏人，我也杀。我不当累赘，也不做少爷——我就当你弟弟，行不行？”

最后一句，声音低了些，却格外清晰。

冷无尘没说话。

他闭上眼，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二十年前那个雨夜。

九霄宗后山乱葬岗，雷声轰鸣。他金丹炸裂，全身经脉崩断，倒在泥水里，连手指都抬不起来。同门绕道而行，师兄冷笑离去，师尊连尸体都不许收。

就在意识快要消散时，他感觉到有人在拉他手腕。

低头一看，是个三岁的孩子，浑身湿透，脸上沾着泥和血，正用嘴咬断缠在他手臂上的锁链。牙齿磕在铁环上，牙龈出血，却不肯松口。

那是小七。

那时候他还不会说话，只会呜咽着拖他，一步一摔，硬是从尸堆里往外爬。

冷无尘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

他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小七的头发。动作生涩，像是第一次学怎么对一个人好。

“你三岁那年，我就该死了。”他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没人收尸，只有你爬过来，想把我拖走。”

小七怔住。

冷无尘看着他，目光沉得像海底的石：“那时我就想，若再活一次，哪怕成魔，也要护你一日平安。”

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说出“护”字。

小七眼眶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冷无尘按住了肩膀。

“但现在不一样了。”冷无尘说，“你不欠我什么，也不用替我背命。你要走的路，得自己选。”

小七反手抓住他的手腕：“我已经选了。”

冷无尘皱眉：“你知道这条路多脏吗？”

“我知道。”小七点头，“你也知道，干净的人早死了。”

冷无尘一震。

少年抬头，直视着他：“哥，我不是要陪你报仇，我是想跟你活着。你杀的是坏人，我杀的也是。你走黑路，我就提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