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斜照进密室,落在冷无尘肩头。他靠着铜柱坐着,小七伏在他胸前,呼吸均匀,手指还勾着他衣角,像抓着什么不能丢的东西。
冷无尘低头看了眼那张脸。
少年睡得不深,睫毛时不时颤一下,像是梦里还在赶路。刚才那一阵机关运转的震动停了,整座地底空间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金属回弹的余音偶尔响起。
他没动。
不是累得动不了,是怕一动,就把这安静惊散了。
昨晚扛着他走回来,一路上小七嘴里念叨着“娘来看我了”,声音轻得像风吹纸灰。那时他没应,只把人往上托了托,生怕摔着。现在想想,自己这一辈子,好像就没听过几句软话,也没让人靠得这么近过。
可偏偏是这个人,三岁爬过尸山想拖他走,十岁躲在废墟里啃干饼等他回来,十七岁拿命替他挡下噬灵玉反噬——一次比一次疯,一次都没躲开。
冷无尘抬手,指尖轻轻碰了下小七颈后的金纹。
温的,稳的,和心跳一样有节奏地亮着。
就在这时,小七睁开了眼。
目光清亮,没有迷糊,第一句话就说:“哥,你一夜没合眼。”
冷无尘没答。
他只是把手收回来,顺手将小七往怀里拢了半寸。这个动作很轻,像是怕弄坏什么,却又足够坚定,像是要把人嵌进骨血里。
小七没挣,反而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我知道你在听。”
冷无尘喉结动了动。
然后说了一句这辈子从没说过的话:“嗯。”
这两个字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不是敷衍,不是命令,也不是警告,就是简简单单一个回应,像柴火堆旁递过去的一碗热水,没什么大用,但暖。
小七抬起头,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笑了。”
冷无尘皱眉:“我没笑。”
“你嘴角翘了。”小七伸手去戳,“就一下,但真的。”
冷无尘偏过头,避开那只手。
可他知道,自己刚才确实松了点劲。心口那块压了十年的冰,不知什么时候裂了条缝,漏进了点光。
小七没再闹,坐直了些,环顾四周。傀儡残躯还在角落,双眼微闪,像是随时会醒。老者早已退下,只剩那只断翅的机关鸟蹲在断剑旁,脑袋一点一点打着盹。
“我们……接下来去哪儿?”小七问。
冷无尘沉默片刻:“离开这里。”
“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