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把电动车停在图书馆后巷,车钥匙拧到关,手指还搭在把手上。雨点开始砸下来,第一滴落在他手背,凉得像铁锈水。他没动,盯着手机屏幕里那张从古籍里翻拍的照片——黑木神像,独臂,锁链缠腕,掌心一道血纹裂到小指根。
和赵元魁书房暗格里的那尊,一模一样。
他把手机塞进外套内袋,拉链拉到顶。外卖员的身份卡挂在胸前,照片有点模糊,但保安看了眼就放行了。古籍部在地下二层,电梯门开时一股陈纸味扑出来,混着防潮剂的刺鼻气。
管理员是个戴老花镜的中年女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是你?昨天借的《南荒志异》还没还。”
“还了。”陆沉从帆布包里抽出书,封皮磨损严重,边角卷起,“今天想查点别的,写小说要用。”
女人接过书,翻了翻登记页,嘀咕:“你这人怪得很,专挑没人碰的残卷看。”
陆沉笑了笑,没接话。他要的从来不是谁都能看的东西。
---
书架在最里侧,编号“邪-047”,铁门带锁。管理员刷了卡才打开,里面一排排竖着泛黄的册子,有些连书名都磨没了。他报出几个名字,《邪修谱录》《冥蛊考》《血狱残编》,女人一一登记,递给他时特意叮嘱:“这些书不能出区,拍照手写都行,但一页都不能少。”
他点头,抱着书走到角落的阅读台。灯是老式白炽灯,昏黄,照得纸面发灰。他先翻《邪修谱录》,目录页密密麻麻列着名字,大多被墨线划掉。翻到“血手道人”条目时,手指顿了一下。
画像在右侧,墨线勾勒,独臂,断腕缠锁,掌心血纹如活物扭曲。旁边小字批注:
血手道人,本名不详,盘踞南荒八百余载,炼婴炼魂,以活人精魄饲蛊。所修《血蚕经》可借体重生,魂不灭则身不绝。
嘉元三年,为魔尊陆沉所灭,道场崩塌,尸骨无存,仅余一缕执念遁入轮回。
后世有传,其魂附凡人,借寿夺体,伺机复出。
陆沉盯着“魔尊陆沉”四个字,瞳孔微缩。
他没死,只是魂穿。
可这书是八百年前写的。
他继续往下看:
血手临灭,曾立血誓:
“陆沉,我必夺你血脉,焚你魂魄,令你永堕轮回,不得超生。”
字迹是朱砂写的,已经发黑,像干涸的血。
他合上书,又抽《冥蛊考》。翻到“控魂蛊”条目,记载与他所知基本一致,但末尾多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