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薇的车停在巷口时,陆沉正蹲在早餐店的灶台前。
油锅还冒着残烟,瓷砖缝里嵌着几粒焦米,粉笔画的积木阵歪歪扭扭,像小孩随手涂鸦。可陆沉知道这不是巧合——这图案和小糯糯在幼儿园摆的一模一样,连主枢偏移七度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他没抬头,指节轻轻叩了下案台。
三米外煤炉里的火苗猛地一跳,蓝得发青,火舌卷着半截没烧尽的符纸,隐约有婴儿哭声从焰心传出,转瞬即逝。
“陆先生。”老板拎着保温箱走出来,袖口露出半截烧焦的黄纸,“地脉龙眼今晚子时吐煞。”
陆沉终于抬头。
老板脸色发灰,眼底有血丝:“我师父二十年前就是在这口井边走的。那天也是台风天,井水倒流,冒出黑气,他冲进去救人,再没出来。”
“你信这个?”
“我不信。”老板声音压得更低,“但我师父临死前,在井盖上刻了八个字——‘龙眼开,煞归位’。今天早上,那字又出现了。”
陆沉站起身,真元顺着脚底渗入地面。三米深处,传来细微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缓慢苏醒。
“你走吧。”他说。
老板没问为什么,拎着箱子转身就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两倍。
陆沉看着他背影消失在巷口,低头看了眼手表:20:17。
还有三小时四十三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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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47,出租屋。
地板突然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陆沉瞬间睁眼,翻身下床,一把抱起熟睡的小糯糯就往阳台冲。身后瓷砖炸裂,蛛网般的裂痕迅速蔓延,黑气从缝隙里喷涌而出,带着腐臭味,像腐烂的淤泥被翻搅。
他左手一扬,真元化作金色光网,罩住裂缝。
黑气撞在光网上,发出“滋滋”声,像是活物在挣扎。可就在压缩的瞬间,陆沉瞳孔一缩——翻滚的煞气中,漂浮着几行鲜红小字:
“赵元魁,庚申年九月初三,子时三刻生。”
和上周慈善晚宴签到簿上的一模一样。
他左手腕的黑色纹路突然发烫,魔尊印记泛起血光,真元却像被什么东西吸住,不断流失。光网开始收缩,裂缝边缘的黑气却越来越浓。
怀里的小糯糯迷迷糊糊睁开眼,小手摸了摸他的胸口:“爸爸的剑呢?”
陆沉没说话。
剑不在。那一战渡劫失败,本命魔剑碎成尘埃,散落人间。他现在用的,只是残魂凝出的真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