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酒馆里的人陆续散去,天色渐亮,醉仙居的屋檐被第一缕光轻抚,瓦上的露珠闪烁着微光。
我坐在柜台后,酒葫芦倒扣在桌上,泥封朝上,像块压纸的石头。昨夜那些人喝完酒散去,碗还堆在桌角,没洗,也没收。青梧记下的那张名单折好塞进了柜底暗格,笔搁在砚台边,毫尖沾着干墨。
我盯着桌面,脑中功德系统界面浮现,人道榜虚影上名字光晕稳定,我每日早中晚都会查看三次。
不是信不过谁,是信这世道不得劲——太平来得太快,反倒让人心里发空。
可今天不一样。
榜单最下头,三个名字的光晕忽明忽暗,像被风吹的烛火。一个叫柳三娘,原是凡间草药师,魂魄附在野兰上修了八十年;另一个是石脊,地脉游魂,靠啃岩髓活命;第三个名姓不全,只写着“无名樵夫”,是我前日刚接入的残魂。他们的光本该沉稳,如今却抖得厉害,仿佛有人在底下拽线。
我没动,手指在桌沿敲了三下,轻,但够数清。这是和青梧约好的暗号,有异,勿近。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扫院的竹帚刮过石板的声音。龙族那位使节起了个早,在院角清理落叶。他动作慢,一下一下,像是怕惊了什么。灰布散修蹲在溪边洗脸,水花不大,湿了半张脸就停住,抬头望天。云是白的,风是温的,花还在开,蝴蝶也照旧飞。一切如常,可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在看不见的地方松了扣。
我伸手把酒葫芦翻过来,重新挂回腰间。壳子贴着皮肉,凉了一瞬。这才起身,往内室走。
青梧已经在了。她站在墙边,手里拿了支新笔,不是写字的,是画符用的朱砂笔。她没看我,只问:“第几回?”
“第三回。”我说,“还是那几个名字。”
她点头,走到案前。案上铺着一张黄麻纸,纸上画着简略的地脉图,正是酒馆下方的愿力流转路径。她指尖点在图中央一处节点上,那里有一圈淡淡的黑痕,像墨滴入水未散开。她说:“昨晚子时,地底流速慢了半息。我没叫你,怕扰了他们歇息。”
我嗯了一声。她不说,我也知道。那时我正靠在门框上看星,忽然觉得耳垂那道疤有点痒,不是疼,是像有虫子顺着皮下爬。那是系统警觉的征兆,但它不会说话,只会让我身上某处不舒服。
“玄枢没死透。”我说。
青梧抬眼,目光平平的,没惊讶,也没怀疑。她早就料到了。她只说:“他藏在榜里,像锈蚀的钉子,拔不出来,只能磨。”
我坐下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