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路要走。

我低声说：“还没完呢。”

声音不大，像自言自语。

可站在我附近的几个人听见了，都朝我看了一眼。他们没问，只是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知道我会这么说。

我站直了些。

掌心的光不再跳动，它安静地伏在那里，像一颗已经扎根的树。我能感觉到它的力量，不是冲天而起的那种，而是往下沉的，往深扎的，一寸一寸，要把这片土地彻底翻新。

青梧这时轻轻退了一步。

她没走远，只是换了个角度站着，正好能同时看见我和那片新生的花海。她双手垂在身侧，指尖还带着刚才那缕青气的余温。

陆压依旧闭目调息，但他脚边的影子比刚才清晰了些，像是重新与这世界接上了线。

人群渐渐分散了些。

有人坐下，有人走动，有人蹲在溪边捧水洗脸。一个孩子摘了朵花，举起来要戴在头上，他父亲没拦，只是笑着帮他别好。那花很小，光晕也不强，但在阳光下亮得耀眼。

没人再提“必须拜哪个门派”，没人再说“只能走哪条道”。他们只是活着，用自己的方式，踏实地活着。

我看着这一切，没动。

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味、草木香，还有酒葫芦里残留的一丝糟香。这味道让我想起最初开醉仙居的日子——那时我只是个逃命的酒徒，只想躲进角落，熬过这场劫。

现在我不躲了。

我不是救世主，也不是圣人，我就是陈九，一个想让魂魄能自己说话的酿酒人。

我摸了摸耳垂上的疤。

它现在不疼也不痒，就是一道旧伤。我挠了挠，站得更稳了些。

天上的五彩云忽然又动了一下。

一粒光点从中分离，缓缓下降，落在晶簇顶端。它没散，也没融，就那么停着，像一颗星落在了人间。

我看着它，没伸手去碰。

它也不急，只是静静地亮着，等着下一个愿意抬头的人。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