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根。
青梧依旧站在原地。
她忽然抬起一只手,掌心向上。一片新生的叶子随风飘来,落在她掌中。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轻轻合拢手指。
再张开时,叶子不见了,只有一缕极淡的青气从指缝溢出,顺着风飘向地底。那是她用自身魂力安抚地脉乱流的习惯动作,不动声色,却至关重要。
她没看我,但我明白她的意思:愿力稳住了,地脉也接上了,这一局,真的过去了。
陆压这时睁开了眼。
他没动身子,只是把空杯轻轻放在石头上,然后伸手摸了摸腰间刀柄。那是一把由残火炼成的愿力刀,平时藏在影子里,只有他能看见。他没拔它,只是确认它还在。
然后他又闭上了眼。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曾是九日余烬,被兄弟抛弃,被天地遗忘,连存在都被当成禁忌。现在他坐在这里,看着天降祥瑞,地生奇花,听着孩子笑声,感受着风里的暖意——这一切都不是梦。
他值得。
我们都值得。
人群中开始有人低声说话。
“这花……没见过。”一个老修士喃喃道。
他旁边的人摇头:“不是洪荒原有的,是新长出来的。”
“它叫什么?”
那人笑了笑:“还没名字。”
“那……我们起一个?”
这句话说出来,周围人都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轻声说:“叫‘愿’吧。”
另一个声音接上:“叫‘择’也好。”
“叫‘人’也行。”
没有争执,没有否定,只是一个个名字冒出来,像风吹过麦田,一层层荡开。最后没人确定该叫什么,可也没人再问。名字本身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可以起了。
一个拄拐的老妪忽然开口:“三百二十七个,都听见了吗?”
她没说是谁,也没说在哪。
但她面前那片花丛忽然齐齐晃了一下,花瓣上的光晕同时亮了一瞬。
她没哭,只是把木杖往土里又按了按,像是给谁立了块看不见的碑。
我抬头望天。
五彩云仍在,光点游走不息。地上的泉越涌越多,汇成小溪,流向四野。花草随水流蔓延,根系泛着微光,像是把愿力织进了大地。
我的酒葫芦还是没响。
但我伸手摸了摸它,布绳粗糙,葫芦冰凉。它跟我这些年,装过醉人的酒,也温过亡魂的泪。它知道接下来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