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多了个人影。

不止一个，是一群。

全是我。

跪着的，站着的，笑的，哭的，有的举手求饶，有的低头认罪，还有的直接趴在地上磕头。他们齐刷刷朝元始天尊喊：“别打了！我认命！封神榜写谁就是谁！您放过我吧！”声音重叠在一起，吵得人脑仁疼。

幻象。

我知道是假的。可它们太真了。每一个动作都像我做过，每一句话都像我说过。它们甚至模仿我刚才按阵眼的样子，手掌贴地，血流满地。其中一个还转过头，冲我笑了一下。

我咬破舌尖。

血腥味冲进喉咙。一口精血喷出去，洒在碎瓷片上。酒意忽然醒了。那些年泡在坛子里的执念，混着三百个名字的残香，顺着血流渗进地缝。我张嘴，吼出一句：“真正在痛的是它！”

声音不大，但在这一片嘈杂里，像刀划过布。

元始天尊眼神一凛。

他没看那些幻影，只盯着防护罩最中心的位置。那里有一处裂纹，比别的地方深得多，黑雾拼命堵，却怎么也填不满。他手指一勾，盘古幡猛然暴涨，幡影密度再次翻倍，全部集中轰向那一点。

“噼啪——”

一声脆响，像是冰面炸开。

防护罩碎了。

不是慢慢裂开，是整块崩解。无数碎片四散飞溅，碰到空中还在旋转的碎石，直接将其削成齑粉。黑雾暴露出来，不再是规则运转的团状，而是扭曲成一团不规则的黑球，表面不断鼓包、凹陷，像是内部有什么东西在挣扎。

元始天尊没有停。

第四波攻击直接命中核心本体。

幡影如针，亿万道同时刺入。黑球猛地一颤，随即剧烈抽搐。它想逃，可周围的空间已经被盘古幡锁定，根本无处可去。第五波、第六波接连落下，每一击都打得它形体变形。它开始发出声音。

不是之前那种低频嗡鸣，也不是模拟人语的命令音节。

是哀鸣。

像人被活活撕开时的惨叫，又像是野兽临死前的最后一声嚎。那声音从黑球深处传出来，带着真实的痛楚，震得空气都在共振。我听见远处山崖上有碎石滚落，地面裂开细缝，一些悬浮的岩块腾空而起，又重重砸下。

元始天尊单手一抬，盘古幡横在身前，瞬时结界撑开。几道虚空裂缝刚冒头就被强行封住。他脸色发白，额角渗汗，显然这一轮强攻耗力极大。但他没收手，反而将左手也搭上幡杆，双臂发力，把最后一波攻击推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