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一脚踹开酒馆的门，木板撞在墙上弹了一下，门槛边那只黄狗阿黄抬起头，耳朵抖了抖，又把脑袋埋回前爪里。他手里抱着个东西，裹着红布，边角已经烧焦，像是刚从火里抢出来的。

我坐在中堂那张老榆木桌后，手指还在敲桌面。刚才贴上去的作战指令墨迹已干，纸角微微翘起。烛九阴走了没多久，屋里还留着一股地脉深处带出来的凉气。我抬眼看着哪吒冲进来，脚步没停，直奔中央空地。

“陈叔！”他喊了一声，嗓门亮得震梁，“成了！”

我没动，只把酒葫芦往边上挪了寸许，腾出视线。合作势力代表们原本三三两两坐着，有的擦兵刃，有的闭目调息，听见动静都睁了眼。老修拄着拐站起来，鬼卒手按上甲片，散仙背上的剑匣轻轻颤了一下。

哪吒站在屋子正中，双手一掀，红布落地。

那东西悬了起来。

不是靠手托着，也不是挂在绳上，它自己浮在半空，离地三尺，通体泛着青白光晕，像月照寒潭。形状说不上来，似枪非枪，似锤非锤，前端尖锐如刺，中间一圈环状凸起，表面流转着细密纹路，每一笔都像是用魂魄刻进去的——我能认出来，那是三百坛魂酒里唤醒的名字，一个都没少。

空气开始震。

不是响，是压。屋檐下的铜铃没响，可我手边的茶杯沿口那道裂纹突然扩了一分，水珠顺着杯壁滑下来，在桌上洇开一小片湿痕。门槛外的风也停了，连阿黄的尾巴都不摇了。

哪吒伸手握住那器物，光没灭，反而猛地一涨。他手臂一振，器首向前虚点。

“轰”一声闷响，不是炸，是空间被撕了一下。酒馆对面那堵土墙没塌，可墙面浮现出一道斜裂，从屋顶直到底基，灰簌簌往下掉。墙根下一只蛐蛐跳起来，飞快钻进石缝。

没人说话。

老修盯着那裂缝看了三息，低声问：“什么做的？”

“魂。”哪吒答得干脆，“被封神榜抹过名字的那些人，他们的执念。陈叔的酒引出来的，我拿命火炼的。”

他说完转头看我。眼睛亮，不是反光，是他自己在烧。

我把酒葫芦拿起来，拔掉塞子，喝了一口。酒是新的，第三百二十八坛，还没来得及封存，带着生魂的涩味。我咽下去，喉咙有点烫。

“你试过了？”我问。

“试过了。”他点头，“昨夜子时，我在北岭断崖练的。第一下劈空，山头少了半截；第二下砸地，地裂三十丈，底下涌出黑水，全是残念聚的怨潮。第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