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九阴来的时候,我正盯着桌上那块木牌。陆压留下的三变图谱还盖着黑布,茶杯沿口一圈裂纹,映着烛火微微发暗。门没开,可屋里的风突然停了,连铜铃都不响。我抬头,看见他盘在墙角,蛇身绕着柱子,头垂下来,眼睛像两盏不灭的灯。
“时候到了。”他说。
我没问什么时候。从裂隙撕开那天起,每一步都算数。我只把酒葫芦往旁边挪了半寸,腾出位置。烛九阴尾尖一扫,地上浮起一层蓝丝,比青梧用的更细,几乎看不见,却连着每个人的影子。合作势力代表们陆续进来,老修拄拐,鬼卒披甲,散仙背着剑匣,一个个落座,没人说话。他们知道今晚不一样。
烛九阴抬起袖子,轻轻一挥。
桌上的三杯残茶突然离地,悬在半空,水滴往上走,倒流回杯中。杯子转了个圈,排成三角,底朝天,水不洒。有人猛地吸了口气,手按上刀柄。我摆摆手,示意别动。这不是幻术,是空间被折了一下——就像把一张纸对叠,点对点碰上了,中间的距离没了。
“这就是你们要的东西。”烛九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在骨头上,“系统判定功德、结算任务,靠的是时间流转。它以为一切都在线上走,从起点到终点,一步接一步。可若我们不在那条线上呢?”
他话音落,指尖一点虚空。一道细痕裂开,里面透出光,不是日光月光,是那种冰冷的、带刻度的光,像是某种规则在运行。我认得,那是功德系统的投影中枢,平日藏在高天之外,只有完成任务时才闪一下。现在它就摆在眼前,像墙上开了个洞。
“子时三刻,它会停。”他说,“半息。”
我脑子里猛地一亮。前些日子我酿酒,半夜醒来,见系统光幕卡住过一次,正是这个时辰。当时没在意,以为是功德结算延迟。现在想来,那是它的命门——每一次轮回都有缝,只是没人敢跳进去。
“能进多少人?”我问。
“一个。”他说,“多一个,缝就合。”
屋里静下来。有人低头看手,有人咬牙。愿力刀阵练了三天,残魂列阵也齐了,可真要动手,还是得有人先踩进去。谁去?
我不急着定人选。现在要紧的是怎么用这半息,撬动整个局。
“刀阵不能停。”我说,“残魂照常试探,地脉传讯不断。但我们得改节奏——原本是等机会打,现在是造机会进。”
我在桌上蘸茶画线。外圈是愿力刀阵扰动规则锁链,中圈是残魂探路,测意志波动。这两层不变。内圈我留白,只点了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