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葫芦还在掌心,冰凉得像块寒铁。刚才那股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热劲儿已经散了,可我知道它没走,是沉下去了,压在十三处残碑连成的网眼里,等着潮汐推上来。
陶瓮里的焚言火刚稳住,陆压的手还按在瓮口,指节发白。他没说话,但眼神扫着结界边缘,那里涟漪又起了一圈,比先前密了些,像是有人在外头轻轻敲窗。
“不是外头来的。”青梧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堂子都静了半拍。
我抬眼看向她。她站在后院阵心,指尖悬在第三道青痕上方,梧桐叶收进了袖口,只露出一截枯黄的叶柄。她眉头没皱,可我知道她在听——听地底蓝丝传上来的动静。
烛九阴盘在门槛外,尾尖深埋土中,鳞片灰得更重了,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青黑。他呼吸慢得几乎停住,可蓝丝没断,一丝丝连着地脉,稳着愿力网的根。
“你说什么?”我问青梧。
“抖的不是结界。”她顿了一下,“是系统。”
我手一紧,酒葫芦没响,可掌心忽然传来一阵极细的震,像是有根针在皮肉底下轻轻弹。
陆压转过头:“哪个系统?”
“我脑子里那个。”我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头顶悬着的破禁钥匙微微晃了一下。它浮在光图正中心,形已凝,还没启,像个没点着的引信。可现在,它自己颤了,频率很乱,不像之前和地脉同频时那种规律的跳动。
我闭眼,神魂探出一线,往脑中功德系统连去。
界面还在。
可不对了。
任务栏没了,往日滚动的“斩妖三百可兑风雷翅”“护法千日赠长生诀”那些字一条都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几行扭曲的榜文,像被水泡过的竹简,字迹歪斜,有的甚至倒着走。功德池的影像也变了,不再是金光粼粼的湖面,而是一片干涸的洼地,裂开一道道口子,底下有黑气往上冒。
最吓人的是指令流。
原本是顺着天道规则往下走的一条金线,现在断了,不止断,还在逆着回涌。一段段残缺的符诏从榜文缝隙里往外挤,像被堵住的血要冲破伤口。我看得清楚,其中一行写着“陈九,功德不足,当入轮回”,可下一瞬就被另一行压过去:“陈九,执念太深,当削神魂”。
两条命令撞在一起,炸开一团黑雾。
我立刻切断连接,神魂退回,额角渗出一层冷汗。
“看见什么了?”陆压问,声音压得很低。
“系统乱了。”我睁开眼,“不是被人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