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时光里,我时刻关注着酒葫芦的状态,此刻,时机已到,我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这关键之物上。
酒葫芦还在我手里,滚烫没散。它现在像一块刚从炉心掏出来的铁,贴着掌心发烫,却不烧皮肉,只往骨头缝里钻热。我把它放在光图正上方,不动,也不敢松手。
地底的蓝丝还在颤,一丝一缕连着十三处残碑,如今都压着盘古精血的意蕴,沉得厉害。烛九阴盘在门槛外,尾尖深埋土中,鳞片泛灰,呼吸比刚才慢了半拍。他没说话,可我知道他在撑——愿力网快到临界了。
“要开始了。”我说。
青梧坐在后院阵心,指尖搭在第三圈青痕上,眉心微蹙。她听见了什么,我没问。有些声音只有她能听清,比如残魂在碑底轻叩的节奏,比如地脉深处那一声“始”的回响。
陆压靠在墙边,手掌贴着陶瓮,焚言火在瓮内缓缓旋转,掺了金的赤焰像熔化的星屑。他额角有汗,不是热的,是压的。那火现在不单是藏形遮气,还得在关键时刻扭断天道追踪的轨迹。差一点,就会被反噬。
我双手虚按在酒葫芦两侧,神魂探出一线,轻轻碰那滴血。
它动了。
不是乱动,是顺着地脉蓝丝的频率,自己转了起来。我屏住呼吸,把神魂当导线,一点点引导它的方向。太快会炸,太慢会冷,必须和地底十三处节点同频,像风吹叶落,步子对上了,才不会踩空。
青梧忽然抬手,在空中划了一道。
一道极淡的青光浮现,是她用魂力勾出的残碑共鸣图谱。十三个点,连成环,中间悬着一片梧桐叶,叶面浮起细纹,像是被人用针尖慢慢刻出来的路。
“这是坐标。”她说,声音很轻,“每一处残碑的执念频率都不同,得先定准位置,才能嵌入‘始’意。”
我点头,左手不动,右手食指轻弹,从葫芦口引出一丝金线。那线细得几乎看不见,离了葫芦就飘,像要飞走。我咬牙,神魂再压一分,逼它顺着青梧画出的图谱游走。
金线碰上第一个点,微微一顿。
那一瞬,光图抖了一下。
烛九阴尾尖猛地绷直,蓝丝嗡鸣如弦将断。“慢些!”他低喝,“愿力网吃不住两次震荡。”
我收手,金线退回葫芦口,血珠安静下来。
青梧没责怪,只是把梧桐叶摘下,夹在掌心合拢片刻。再摊开时,叶子边缘泛起一层极薄的光,像是沾了晨露。她指尖点叶柄,魂光透出,缠上叶片,整片叶身缓缓浮空,停在图谱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