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黑电光在高空搅动,金纹符链一条条亮起,像活过来的蛇。我靠在石台边,肋骨处那股钝痛还在,一吸气就往肺里钻。酒葫芦只剩半截残骸,握在手里发烫,像是烧红的铁片贴着掌心。
青梧跪在地上,十指插进泥土,指尖泛白。她没睁眼,但我知道她在听——听那些沉在地底、泡在愿力里的声音。三百七十二道残魂,名字我都记不住,可她能分清谁还清醒,谁只剩执念在飘。
“前冲队列齐。”她低声说,声音干得像风吹过枯叶。
陆压坐在阵角,残火在他胸口跳了一下,像是回应。他没说话,只把右手按在刀痕上。九百九十九柄愿力刀沉在地下,刀脊上的字还没褪:“不愿上榜”。它们还在喘,这一口劲儿没散。
烛九阴蜷在东侧,尾尖点地,幽光圈缩成巴掌大,一圈一圈晃着,像是随时会灭。它撑不住多久了,可只要那点光还在,时间流速就不至于彻底压下来。
天上雷云转得更快,第五波雷罚正在成型,比前几次更沉,压得人耳朵嗡嗡响。我抬头看,那一道柱状闪电已经凝出轮廓,粗得能吞下一整座山门。
“他们准备好了?”我问青梧。
她没回头,只抬手一挥。一片梧桐叶从她发间落下,飘到半空,忽然化作一道细长光轨,笔直射向魂池上方。紧接着第二片、第三片……一共三十七片叶子飞出,分成三路,在空中划出螺旋、折线、Z字形路径。
“前冲走中路,牵制从左翼突进,迂回潜入地脉裂缝。”她说完,喉头一甜,咳出一口血,落在地上竟不散,反而渗进土里,连上了地脉丝线。
我咬牙,把最后一点三生醉倒进掌心。酒液不多,沾湿手指就够了。我抹在眉心,顺着额角滑下,一路画到耳根。这是引魂印,不是什么高深法诀,是我当年在酒坊学徒时用来醒酒的老把戏,现在拿来当信号。
指尖触地,愿力顺着指缝钻进去。魂池底下一阵颤,像是有人在敲一面蒙尘的鼓。第一声闷,第二声急,第三声连成串。
那些影子动了。
残魂们从雾里浮出来,没有面孔,也没有身形,只是一团团模糊的轮廓,有的高些,有的矮些,有的拖着断腿似的影子在地上爬。他们不动则已,一动就是整片往前涌。
青梧双手猛地往下一按。三十七道光轨同时亮起,前冲队立刻沿着中路螺旋上升,速度不快,但步调一致,像一支练过千百遍的兵。
雷柱察觉了动静,符链一抖,转向锁定。
“牵制组,上!”青梧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