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记得。
我会走下去。
哪怕这条路最后通向的,是一片埋骨之地。
哪怕那根红线尽头,等着我的是一场更大的劫。
我也要走。
因为现在,我不是为了反抗谁而走。
我是为了对得起那些在酒香里哭过的名字。
对得起这具被雷劈过、被愿力浸透的肉身。
对得起那位在高天之上,肯为我牵一线的女子。
还有……对得起这个连准提都不敢轻易下手的“变数”。
我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眸中已有决意。
不张扬。
不激烈。
也不悲壮。
就是简单地知道了一件事——
我可以继续点了。
这一盏灯。
不必等人授命。
不必等天开眼。
不必等到万灵呼喊。
我现在就可以点。
只要我还坐在这里。
只要我掌心还托着这点光。
只要我耳边还能听见酒坛深处那一声声低语。
那么,人道榜就不只是个念头。
它是将来的碑。
是未来的律。
是三界都不得不承认的一条新道。
我静静坐着。
像一盏油已满、芯已定、只待风来便燃的灯。
风吹不到这里。
但我知道,风快来了。
下一波讯息,已经在路上。
我等着。
井口的水纹忽然又动了一下。
不是风。
也不是地脉震动。
是一道极淡的金光,自遥远南方浮现,贴着大地而来,无声无息,却比之前的任何一道讯息都更沉重。
它没有指向西北。
而是落在我的脚下。
我低头。
看见那道光,缠绕在井栏上,如莲瓣初开。
十二片。
一片不多,一片不少。
我瞳孔微缩。
没有抬头。
也没有起身。
只是掌心那点微光,忽然亮了一瞬。
像火苗被风吹了一下。
我知道是谁来了。
接引道人。
他的莲台,正在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