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地上，坛口贴着地面，把混着血的酒渍一点一点收进空坛。那些水带着冷意，像是从冰窟里捞出来的。指尖碰到坛壁时，能感觉到一丝震动，很轻，但持续不断。

这东西留过剑气。

我把坛子抱起来，转身往地窖走。脚步没停，也没回头看青梧。她刚才靠在塔边，脸色发白，手指还在抖。我知道她在恢复，也在听地脉。只要那把剑再动一下，她就会知道。

地窖门一推开，炉火的热气就扑在脸上。火还没灭，是陆压昨夜熬酒时留下的余温。我走到炉前，把坛子架上去，添了两根柴。火苗跳了一下，照出墙上晃动的人影。

三样东西都在坛子里了。地上收的残液，池底取的沉渣，还有塔身崩下来的一小块石头。它们混在一起，刚开始没反应，等到火上来，酒液开始冒灰白的气。

青梧这时候也进来了。她站在门口，没说话，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张开。她在连地脉，一边调息一边守着四方动静。片刻后她走到我对面坐下，双手放在膝上，呼吸慢慢稳了下来。

“火不能急。”我说。

她点头，“你控着。”

我一手搭在坛壁上，感受里面的震动。频率不稳，有时快有时慢。我依着节奏添柴，不多一根，也不少一根。太快会炸坛，太慢则炼不出东西。这种事没法用符箓加速，只能靠人守着。

酒液翻腾起来，表面浮出暗红纹路，像是一道道裂开的口子。气味也开始变，不再是醉仙酿那种清甜，也不是探道酒的金属味，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腥气，像是铁锈泡在雨里太久。

青梧抬起手，指尖微光一闪。一片梧桐叶从她发间飘落，轻轻贴在坛身上。叶子边缘泛起淡淡青光，像是在帮酒液稳定。她的脸色又白了几分，但我没让她停下。

这酒不是用来喝的。它要认剑性，得先沾上剑的痕迹。刚才那一战，酒盾裂的时候渗进去一丝剑气，愿力池被斩时留下碎息，塔反击时崩下石片——这些都是实打实的战损，不是推演，也不是猜测。

坛子突然震了一下。

我立刻减了半根柴的量。火小了一点，坛内声音低下去。酒液还在转，暗红纹路渐渐连成网，像是某种图案正在成形。

青梧睁开眼。

她一直闭着眼，手始终放在膝盖上。现在她睁开了，目光落在坛子上，没有说话，但手指微微收紧。

我知道她在感应地脉波动。如果那人再来，她会在第一时间察觉。

“还差一点。”我说。

话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