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刚升起没多久,我站在院中石台前,手还按在探道酒坛上。愿力丝线连着远方海岛,那些银色细丝轻轻颤动,像是风里的蛛网。我能感觉到那边的气息——压抑、冰冷,像一块埋在海底的铁。
青梧坐在石阶上,眼睛闭着,手指贴在塔基符纹处。她和地脉连着,只要那岛上有一点动静,她就会知道。
我正想再探一探禁制的结构,忽然东南方向的风停了。
不是慢慢弱下去,是直接没了。海潮也停住,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头顶那道银色箭头猛地一抖,接着裂开,化成碎光散落下来。
探道酒的连接断了。
我立刻抓下腰间酒葫芦,掀盖就泼。三道酒液飞出,在身前凝成弧形盾牌。酒盾刚成,我就喊:“青梧!护塔!”
她睁开眼,指尖一弹,发间梧桐叶飞出,插进地面。地脉震动,愿力池水从地下涌起,化作一条巨龙盘绕在酒盾外侧。残魂塔顶层亮起金光,百万执念汇聚成一层虚影,罩住整个前院。
这时,海边出现一个人影。
他一步步走来,脚下海水自动分开。没有声音,也没有气息,就像他本就不该出现在这里。他身后悬着一把剑,通体漆黑,无铭无纹,但看到它的那一刻,我耳垂上的疤突然发烫。
那是雷伤,当年抗拒天道时留下的。
他抬手,握住那把剑。
第一剑挥出,剑气还没到,酒盾表面就出现了裂痕。裂痕不是慢慢扩开,是一瞬间爬满整面盾牌。酒盾炸开,碎片还没落地就化成雾气。
第二剑斩向水龙。水龙扭身迎击,刚碰上剑气,整条身子就崩解,水珠倒卷回池中。青梧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
第三剑,直指人道榜投影所在。
我没有办法挡。
就在剑气快要触到榜文的瞬间,残魂塔自行爆发。一道金光从塔心射出,正面撞上剑气。轰的一声,冲击波扫过前院,桌椅翻倒,石板掀起。
等烟尘散去,那人已经站在百丈外的海面上。
他松开剑柄,黑剑重新悬回身后。他看了我一眼,又看向残魂塔,冷笑一声:“下次,不会这么简单。”
话音落下,他人影淡去,像是被风吹散的墨迹。
我站在原地,酒葫芦空了一半。脚边是酒盾碎裂后留下的湿痕,混着一点血迹。那是青梧的,刚才水龙被斩时震伤了她。
我转头看她。
她靠在塔边,脸色白得吓人,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发间的梧桐叶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