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火在地窖里烧了一夜,坛子边沿开始冒细泡。我伸手试了试温度,酒气扑上来,带着一股生涩的劲儿。
陆压靠在墙角,赤发垂着,眉心金乌烙印微微发亮。他没说话,抬手一弹,一缕火线飞出,落进炉底。火焰跳了一下,颜色变深。
“再熬两刻。”我说。
青梧站在门口,手指掐住发间梧桐叶。她没看我,也没看酒,目光落在坛子上那层浮起的银光。她的指尖动了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我揭开坛盖,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把里面最后一点金色粉末撒进去。这是封神榜燃尽时落下的光雨残屑,每一粒都沾着不愿被抹去的名字。坛子立刻震了一下,酒液翻滚,表面浮出无数细丝,像蛛网一样缠在一起。
陆压站直了些,“成了?”
“快了。”
我把坛子重新封好,抱出来放在院中石台上。天刚亮,风从东边吹来。我取碗,掀开坛口,倒了半碗酒。
酒是银色的,愿力丝浮在上面,轻轻颤。
我端着碗走到院子中央,对着东海方向,把酒泼出去。
酒液没落地,悬在空中,那些丝线散开,像触须一样探进风里。它们一开始乱晃,找不到方向,后来慢慢静下来,一根根转向东南方。
最后所有丝线收拢,凝成一道斜指的箭头,稳稳停在半空。
青梧走过来,站在箭头下方,闭眼掐算。她的嘴唇微动,像是在数什么。
“就是那里。”她说,“三日后子时,剑主现形的地方。”
我盯着箭头,没说话。
陆压从地窖走出来,脚踩过门槛时带起一串火星。他抬头看了看那道银色箭头,冷笑一声,“还真能找着?”
“你去试试。”我说。
他瞪我一眼,没推辞。周身腾起赤焰,化作一缕极细的火线,顺着箭头方向射出去。火线钻进空气,像针穿过布,消失不见。
我和青梧站在原地等。
过了片刻,火线猛地抽回,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陆压闷哼一声,后退半步,肩头焦黑一片,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
“有禁制。”他喘了口气,“不是普通的阵法,碰一下就反噬,差点把我灯焰绞碎。”
青梧抬手,摘下发间梧桐叶。她捏住叶柄,指尖渗出血珠,滴在叶片上。叶子立刻泛起青光,轻轻一旋,飞向空中。
它没有顺着箭头飞,而是绕了个弧,从侧面切入。靠近那股愿力指向的位置时,叶子忽然一顿,像是撞上了什么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