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落在酒葫芦上，我握着它站在柜台后。阿七端着刚炒好的菜走出，油星溅在手背上，他毫无反应。

那滴酒还在地上，凝成一个向下的箭头，没散。

我没动它。

檐角传来扑棱声，一只青鸟从天边飞来，翅膀带风，落地化作少女模样。她脸色发白，递过来一根玉羽，上面结着霜。

“极西……有人在查不肯封神的人。”她说得急，“名单已经列了三百个。”

我接过玉羽，指尖一碰，酒葫芦轻轻震了一下。愿力流过，确认这消息没被改动。不是玄枢的手法，也不是旧榜的路子。这是新的追猎方式。

我问：“谁在查？”

她摇头，“不知道。只听说他们在收‘反抗者’的情报，不杀人，先记名。”

我眉头没松。记名不是目的，是准备动手的前兆。

话没说完，空中裂开一道金光，符箓落下。截教秘纹缠在边上，我滴了一滴血上去，符纸燃起金焰，多宝道人的声音响起来。

“通天教主有令：极西之地有持‘弑道剑’者，可斩命名之根！此剑若成，人道榜不立自崩！”

我盯着那符，心跳慢了一拍。

弑道剑？不是杀魂，不是破法，是直接砍掉“道”的名字。就像昨夜残魂塔里那个黑影，举剑劈下，把“人道榜”三个字生生斩断。

现在又来了。

符纸烧尽，灰还没落，我转身取碗倒酒。人道酒入碗，我把多宝的传讯符按进酒里。酒面起初平静，三息后突然翻滚，紫气冒出来，符纸边缘焦黑卷曲，中间浮出一道影子。

一把剑。

细长，无锋，剑身泛着冷白的光。看一眼就觉得心口发空，像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

就是它。

和塔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我盯着剑影，没说话。青梧走到院中那棵梧桐树下站定，手指掐住叶脉，闭眼不动。她的气息一点点沉下去，像是在算什么。

过了很久，她睁眼。

“三日后子时，东海海眼之上，剑主必现。”

我看着碗里还没散的剑影倒映，说：“他不是来杀人的。”

“他是来抹名的。”

一旦“人道”这个名字被斩断，榜就不再是榜，规则就会失效。没人知道你是谁，你做过什么，你为什么活着。一切都会回到最初——没有选择，没有记忆，只有空白。

这才是最狠的。

我收起碗，擦净桌面，照常开门迎客。老农进来要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