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在门前的石台上，酒葫芦挂在腰间，我低头看了一眼。陶碗还放在那里，边沿有些磕痕，是昨天用过的。我没有收拾它。

青梧站在三步外，手搭在发间的梧桐叶上。她看了眼天，又收回目光。风从门廊穿过，吹起她的衣角，也带走了最后一丝光雨的气息。

人道已立，万灵归位。醉仙居前的小路开始有人走动。有樵夫挑柴路过，有村妇抱着布匹去集市，还有几个孩子追着一只土狗跑过门口。他们不再停下来看匾额，也不再抬头望天。一切变得寻常。

这很好。

我转身进屋，取了一块新抹布出来，准备擦洗柜台。刚走到门前，就看见一个人影从路口走来。

他穿粗布短衣，背一个旧行囊，脚步平稳。到了台阶下，他停下，抱拳行礼：“听闻醉仙居招伙计，我来应工。”

我没说话，盯着他的脸看了几息。面相普通，眉目清晰，没有煞气，也没有死气。但他的眼睛不一样。瞳仁太深，像两口井，照不进光。

我递过去一碗水。

这是新规矩。凡入此门者，必先饮定魂水。水中融了愿力，能照出魂体真形。若为傀儡、幻影或寄体所化，水面即会翻涌。

他接过碗，仰头喝尽。水落腹中，碗底朝天。水面平静，无波无纹。

合格了。

“叫什么名字？”我问。

“阿七。”他说。

我把抹布扔给他，“扫前院。”

他点头，走向院子。扫帚靠在墙角，他拿起来，开始动作。一下一下，节奏均匀，尘土被拢成堆。他扫得很认真，连石缝里的枯叶都抠了出来。

青梧这时走了过来。她站在我身边，目光落在阿七脚上。那人走过的地方，地面不留印，像是踩在空气里。

她没说话，只是指尖轻触发间梧桐叶，闭了一下眼。

我知道她在做什么。

听魂术——她想探他的过往执念。

过了片刻，她睁眼，声音很轻：“听不到。”

我皱眉。

“不是沉默，”她补充，“是空。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也没存在过。”

我懂她的意思。哪怕是一块石头修成精怪，也有本源回响。可这个人，仿佛从未活过。

我摘下腰间酒葫芦，倒出一滴酒。

酒液落下，在青石板上铺开。这是人道酒，由百万残魂愿力酿成，能唤醒地脉记忆。凡是踏过此地之人，足迹皆会被引动，显出其心声轨迹。

酒碰到阿七刚才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