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能站着。
血从指尖滴落,砸在人道印的边缘,溅开一朵小小的花。残魂塔的嗡鸣低了下去,那些嘶吼也安静了。玄枢的分身还站在半空,黑袍不动,像一块立在风里的碑。他没再翻开那卷无字天书,但我知道他不会等太久。
我没力气再祭一次血。
怀中那壶“界酒”贴着胸口,温热的。这是我最后能用的东西。百名残魂的执念,三十里地脉的精华,全封在这坛原液里。系统不知道,也没让我交任务。它只认封神榜的规则,不认这种偷偷攒下的火种。
我抬手,把酒壶拔开。
乳白色的雾气立刻涌出来,不是散开,是往上爬。它沿着我的手臂升腾,绕过肩膀,直冲头顶。我咬破舌尖,一口血喷进去。雾气猛地一颤,随即扩散,像是有眼睛一样,自动向四周铺展。
一个穹顶开始成形。
青梧动了。她跃向东南角,手指掐诀,掌心向下压。地脉的震动传到脚底,比刚才更稳。她发间的梧桐叶飘了起来,离枝那一刻,叶尖泛出一点青光。叶子落下,碰地就生根,枝干拔高,叶片层层展开,变成一道墙。青碧色的木纹里有细流般的光在走,和酒雾连上了。
陆压从地窖冲出来时全身是火。他没说话,直接跳进酒雾里。赤焰撞上雾气的瞬间,没有炸开,而是融了进去。雾的颜色变了,多了金红的纹路,像刻上去的一样。那些纹路慢慢显出形状,是远古的阵图,一圈圈旋转起来。
结界成了。
我松了一口气,腿差点软下去。人道印还在手里,但我已经感觉不到它的重量。它只是贴在我掌心,像一块冷铁。
玄枢动了。
他抱着无字天书,整个人冲过来。不是飞,是撞。像一块陨石砸向屋顶。他撞上的那一瞬,酒雾穹顶亮了。金乌的阵纹最先反应,火焰顺着纹路炸开一层光波。梧桐墙跟着震,地脉的光从根部往上冲,和酒雾汇在一起。
轰的一声。
他被弹出去三丈远,落地时踩碎了一块石板。黑袍裂开一道口子,面甲也碎了。左边那半张脸露了出来。
是元始天尊。
眉心有符印,眼角下垂,神情冷得像冰。可那只眼睛看着我时,有一瞬间的波动。不是怒,是惊。他没想到这层防御能伤到他。
我盯着那张脸,没说话。
他抬手摸了下面甲的裂痕,动作很慢。然后他合上无字天书,退后一步。黑气重新裹住他,身影淡了下去。但他没走远。他就停在结界外,隔着一层酒雾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