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中那阵刺痛还没散。
我靠在残魂塔的基座上,手指还按着太阳穴。刚才逆向追踪外愿污染,像是把一根烧红的针插进识海,拔出来时带出了血味。功德系统的倒计时还在跳:【11小时43分】。我没动,也不敢大口喘气,怕震得头更疼。
就在这时候,脚下的地脉变了。
不是震动,是扭曲。像是一条沉睡的蛇突然绷紧了脊骨。我猛地睁眼,抬头看向残魂塔——那座由万灵执念凝成的黑石高塔,此刻正泛出暗红光晕,一层层从底部往上爬。
塔身嗡鸣起来。
声音不大,但每一声都撞在我的胸口。紧接着,里面传出嘶吼。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个。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是那些被封神榜抹去名字、又被我用酒香唤回一丝意识的残魂。
他们本该安静地待在塔里,等我攒够愿力,重开人道榜。
可现在,他们在融合。
我站起身,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酒葫芦。可我知道,清心酒对这种内源性的暴动没用。这不是外邪入侵,是内部崩塌。
“陈九。”
青梧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她不知何时站在了塔的另一侧,一只手搭在石壁上,指尖微微发白。她的眼里不再是平日的静水模样,而是翻涌着无数碎片般的影子。
“有人在塔里写名字。”她说。
我懂。
封神榜不光能收魂,还能篡魂。只要执念足够强,就能反过来操控这些残存的意识。现在它们被统一调度,正在被人拼成一个新的形体。
塔顶裂开一道缝。
黑气涌出,不是散开,而是向下坠落,在半空凝聚成人形。黑袍,无面,只有一卷无字天书抱在胸前。他没有立刻动,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块立在风里的碑。
玄枢的分身。
我盯着他,喉咙发干。这东西不该出现在这里。残魂塔是我的地盘,是人道印的根基所在。可它现在成了敌人的温床。
“你撑不了多久。”那身影开口,声音像是两块铁片在刮擦。
我没答话。手已经伸进了怀里,握住了那枚温热的印信——人道印。它是用第一批自愿献出执念的残魂炼成的,象征着选择的权利。可就在刚才,我感觉到它震了一下,像是要裂开。
裂痕确实出现了。
一道细线从印角蔓延出来,越拉越长。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印一碎,所有与之相连的愿力都会崩解,那些信任我的魂,会再次陷入混沌。
不能再等了。